吃完饭三人移步到偏厅,宗燃自然而然地揽着谢之洲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靠在靠背上,一只手搭在谢之洲肩头,姿态慵懒又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陆景澜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又端了一杯茶,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着。
起初聊的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但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知不觉滑向了另一边。
“段家那边剩下的几条尾巴你清理干净了?”陆景澜端着茶杯,语气随意,但眼神已经没了方才的笑意。
“差不多了。”宗燃淡淡道,“还有一个在逃,不急。”
“那个二爷?”
“嗯。”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谢之洲握着果汁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二爷。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不久前,就是这个人和段老四联手把他绑到了一座废弃堡垒里,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他虽然不愿意回想那段记忆,但也绝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无知小孩。
他知道那个人逃了,宗燃还在追查,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只是忽然又听到这个名字他还是愣了一下,像是一块已经结了痂的疤被人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不疼,但让人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宗燃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宗燃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放柔了一些:“宝贝,厨房那边做了一些饭后甜点,你可以先去吃一点,嗯?”
谢之洲抬起头看他,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宗燃是什么意思,不想让他继续坐在这儿听这些事,怕他听了心里不舒服,怕那些黑暗的东西会在他脑子里留下更深的印记。
谢之洲有时候觉得宗燃把他当成了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生怕磕了碰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脆弱,但他也知道宗燃是好意。
于是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哦——好吧,要我走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
陆景澜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放下杯子哈哈大笑:“哎哟喂,这小孩可真有意思!”
宗燃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谢之洲撇撇嘴,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头也不回地往偏厅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宗燃:“那我能再喝一罐冰可乐吗?”
宗燃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行吧,当我没问。”
谢之洲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片刻后谢之洲的身影消失在偏厅门口,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了。
偏厅里的气氛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宗燃脸上那层柔和的神色褪去,眉眼间重新恢复了冷峻。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扶手,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某一点,似乎在整理思绪。
陆景澜也放下了翘着的腿,将茶杯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他脸上的醉意仿佛一瞬间就散了大半,眼神变得锐利清醒。
“说吧。”陆景澜沉着声音说道,“什么情况?”
“二爷跑到东南亚去了。”宗燃语气淡淡,“T国和M国交界那一带,具体位置还在确认,我的人在那边摸了一个多月,锁定了大概的范围,但还没抓到人。”
“东南亚。”陆景澜冷笑了一声,“倒是会挑地方,那一片鱼龙混杂,想藏个人太容易了。”
“所以他才会选那儿。”宗燃皱了皱眉,“他在那边应该早就铺好了路子,不然不可能跑得这么利索,段家当年在T国有几条走私线,我怀疑他接手了其中一部分,靠着那些关系网在撑。”
陆景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在那边也有认识的人,金三角那片有几个做生意的老朋友,路子野,消息也灵通,回头我帮你打个招呼,让他们留意一下,只要他还在喘气就跑不掉。”
宗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得尽快解决这些后顾之忧。”宗燃眼底戾气渐盛,“他手里握的东西太多了,段家当年的账本、几条线的接头人、还有他这些年攒下的暗桩——这些东西只要还在他手里,我就没办法彻底安心。”
“他活着就是个定时炸弹。”陆景澜接道,“他不死,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捅你一刀。”
宗燃没有否认。
陆景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出了一个极其直白的问题:“找到人之后是带回来,还是直接杀了?”
这个问题问得轻描淡写。
宗燃缓缓抬眸,漆黑的瞳孔只剩冷戾与狠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八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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