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谨!”周砚夸张地抚了抚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压低了声音,“那可是宗燃!宗家家主!别说我了,我爸来了也得拘谨,上次在宴会上跟他握手,我爸回家念叨了好几天,说他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确实。”林知远难得没有补刀,反而点了点头,“我爸也是,说宗先生气场太强了,每次见面都得提前做心理建设。”
谢之洲被他们俩逗得直笑,靠在床头看着两个室友一唱一和地吐槽宗燃的气场有多恐怖。
他想起对待他时那份旁若无人的温柔,想着这两个室友大概永远也无法把“会亲手给人喂饭的温柔男人”和“让他爸紧张得念叨好几天的海城大佬”联系到一起。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就好。
谢之洲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开口把这些天的经历从头讲起。
周砚听完拳头攥得紧紧的,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段老四那个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绑架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还要用炸药——这种人渣就该让他活着受罪,死了太便宜他了!”
林知远也难得没有保持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神冷了几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宗先生这次把段家残余彻底清理干净是对的,这种人如果还有一口气在,以后还会找机会报复。”
谢之洲靠在床头听到他们俩这番义愤填膺的发言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然后开始炫耀:“你们不知道,我在堡垒里可勇猛了,我被绑在房间里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还被扇了好几巴掌,但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后来有个看守想非礼我,我就假装服软让他帮我解绑,然后趁他不注意,一刀捅进他脖子里——直接毙命!”
看着两人震惊惊叹的神色,谢之洲扬起小脸,摆出一副骄傲的小模样继续往下说。
“而且我还给他挡了铁皮!当时堡垒要炸了,我看到他跑过来,我就扑上去把他压在下面,那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觉得不能让他受伤,后来医生说我后背缝了好多针,但我觉得很值。”
周砚听得眼睛都直了,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谢之洲,你真是个狠人,被绑架了还能反杀绑匪,还能替宗先生挡爆炸,你这心理素质够强的。”
林知远也点了点头:“说实话,世家大族就是这样的。暗杀、绑架、商战,这些事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从来不是新闻,我自己小时候就被绑架过一次,虽然最后没事,但那种恐惧我到现在还记得,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还能想到反击的人真的很少。你适应能力太强了,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人。”
周砚在旁边猛点头:“是啊,你不愧是宗燃的爱人,跟那个男人待久了连气场都不一样了,以后看谁敢惹你。”
谢之洲被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靠在床头翘起嘴角,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那当然。”
周砚和林知远说完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砚看着谢之洲脸上那道还没消退的淤青和他刚才说起反杀绑匪时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里却忽然沉了一下。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收起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声音格外认真:“谢之洲,你真的没问题吗?你说得那么云淡风轻我们反而有点担心,毕竟那不是别的事,是一条人命——就算他活该,亲手结束的感觉……应该还是挺复杂的吧?”
谢之洲眨了眨眼,正想开口,林知远已经接过话头。
“周砚的意思是,你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这种……需要夺走别人性命的事,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是为了自保,但那毕竟是一条命,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或者想起来会觉得难受,不要一个人憋着,我们都在这里,你可以跟我们说。”
周砚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谢之洲:“对,你刚才说得特别轻松,好像只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们知道你是想让我们别担心,但你自己呢?你真的没事吗?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虽然他是该死,但毕竟是你亲手结束的,如果你觉得有心理负担了,一定要告诉我们。”
谢之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昨天还握着那把小刀捅进了那个绑匪的脖子,亲手结束了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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