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没亮,段老四就带着人撤了,废弃堡垒里只剩下谢之洲和三个看守,一个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一个靠在楼梯口打瞌睡,另一个守在铁门外。
谢之洲靠在墙角一动不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等待着属于他的时机。
走廊里那个看守的脚步声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偶尔停下来,大概是靠在墙上点烟。
黑暗中,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他用脚尖一点一点将那小刀从床底下拨出来,每一下都轻得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看守的脚步声停下来的时候,他就屏住呼吸,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贴在墙上,等脚步声重新响起,他才继续用脚尖将小刀往自己身边勾。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手腕上被扎带勒出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
现在他侧躺在地上,反绑在身后的手指距离那把刀只有一点距离,他把身体蜷起来,膝盖往胸口收了收,手腕用力往下压,试图用手拿住那把小刀。
与此同时,宗燃的动作比段老四预想的还要快。
财产分割、航线交割、码头和船队的转让文件,所有段老四开出的条件都在天亮前全部准备妥当,每一份文件都盖上了宗燃的私印,白纸黑字,货真价实。
段老四的船还在前往新岛屿的途中,负责盯着庄园线报的手下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临时指挥点,满脸不可置信地汇报:“四爷,宗燃那边的财产分割手续今天凌晨全部完成了!航运线也交割了,所有文件都备齐了,一分不差,一样不少!”
段老四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他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燃的雪茄,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宗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段老四语气里满是得意的嘲讽:“宗燃,动作很快啊,今天凌晨就把所有财产分割完了,航运线也交割了——这么心急?看来你那小情人在你心里的分量比我预估的还要重啊,我还以为你会拖个几天,没想到你连夜就把钱送到我口袋里了,怎么,怕我撕票?”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宗燃的声音传过来,冷淡而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他在哪里。”
段老四哈哈笑了几声:“好!宗燃,你是个痛快人。既然东西都准备好了,那我现在就把位置发给你,你必须亲自去,要是让我发现你耍花样——交易作废,你就等着给你的小情人收尸。”
“坐标发过来。”宗燃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
“记住了,你必须亲自去,带多少人无所谓,不然我连交易的机会都不会再给你,直接撕票。你的小情人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诚意。”
段老四说完挂断了电话。
宗燃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迈步朝停机坪走去。
江驰已经就位,所有突击队员荷枪实弹,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在庄园上空响起。
财产转移文件是真的,航线交割也是真的,但他从来就没打算让段老四活着花这笔钱,直升机编队朝段老四发来的坐标方向飞去。
段老四挂掉电话,将卫星电话随手搁在桌上,拿起那个遥控引爆器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从接到手下线报说宗燃连夜交割了所有财产的那一刻起,这抹笑就没有从他脸上消失过。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那些被宗燃夺走的东西如今终于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
而宗燃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走进那座废弃堡垒找到他的小情人,然后和整座堡垒一起化为灰烬。
段老四靠在椅背上,把引爆器举到眼前,心想宗燃大概还觉得自己能把他的人救出去,大概还在盘算着怎么带着突击队从岛的另一侧潜进来。
如今他已经不在堡垒里了,宗燃带再多的人也只会对留下的那三个人造成威胁。
无所谓,他把那三个看守留在那座岛上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来。
几个看守而已,死了就死了,他段老四从来不在乎这些棋子的命。
宗燃带多少人进去就炸死多少人,带得越多,陪葬的越多。
他把引爆器搁在桌上,拿起那根始终没点燃的雪茄叼在嘴里,现在他只需要等,等手下传来宗燃进入堡垒的消息,然后按下这个按钮。
段家的仇,今天就算报了。
直升机机舱内,宗燃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江驰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台战术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海面雷达扫描的图像。
“老大。”
江驰忽然按下通讯键,声音压低了几分,“侦察组刚刚在东南方向海面上发现一艘可疑船只,正从目标岛屿反方向驶离,速度很快,很可能是段老四的人,阿鬼和老莫已经带人往那边赶去了。”
宗燃缓缓睁开眼睛,漆黑深邃的眸底不见半分意外,一切仿佛早有预料。
“果然不在岛上了。”
江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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