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帝带着侍卫拂袖而去,那森冷的威胁如同寒冰般冻结了太师府内的空气。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庭院深处,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吴烨夫妇几乎是立刻推开了莫莲的房门。吴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莫莲床边那个陌生的明黄襁褓,惊喜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恐惧,她疾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莲儿!这…这复鼎是把伯言还你了?!”
她伸手想要去触碰那婴儿。
“舅妈!”
莫莲的声音嘶哑而尖锐,一把抱紧了怀中的婴儿,仿佛那是毒蛇猛兽。她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绝望,
“这不是伯言!”
吴烨的目光锐利如鹰,立刻锁定了那个襁褓。他走近几步,沉声问:
“莲儿,你确定?”
莫莲用力点头,泪水无声滑落,她颤抖着解开襁褓一角,露出婴儿的右臂,光洁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您看,伯言的右臂,从手背到肩膀,天生有七颗连珠痣,形如北斗!这孩子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指着摇篮中熟睡的伯昭和伯渝,
“而且…您仔细看,这孩子虽然也是婴儿,但身形明显比昭儿、渝儿大上一圈,眉眼也更开些,根本不是同日所生!他是假的!是复鼎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孩子!”
吴夫人惊得捂住了嘴,看着那陌生的婴儿,又看看悲痛欲绝的外甥女,茫然失措:
“那…那这鼎儿是要做什么?胡乱塞一个孩子给你图什么?”
她久居内宅,心思单纯,实在无法理解这宫廷权谋的险恶用心。
吴烨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踱步到窗边,背对着莫莲母女,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宫墙,看清龙帝的心思。
“那…复鼎可有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莫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声音里的颤抖,将龙帝冷酷的话语复述出来:
“他说…他说这孩子就是伯言!让我在下月十二前好好照顾他,并且…必须带着三个‘皇子’出席皇子诞盛典…否则…”
她的声音哽住,巨大的屈辱和恐惧让她难以继续。
“否则什么?”
吴烨猛地转身,浑浊的老眼射出寒光。
“否则…就要让这太师府,从龙国的土地上…永远消失!鸡犬不留!”
莫莲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那冰冷的威胁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
“哼!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
吴烨一拳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中浑然不知世事险恶的两个亲外孙,伯昭和伯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
“他必定是要用这个不是伯言的假皇子,在下月十二的皇子诞上做文章!”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夫人!”
“老爷?”
吴夫人被丈夫眼中罕见的凝重和杀气惊得心头一跳。
“你立刻往莲儿的房中多加几个心腹可靠的侍女,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好生照顾’这个孩子!”
吴烨特意加重了“好生照顾”四字,眼神冰冷,
“记住,是‘照顾’,要让他活得好好的,至少在皇子诞之前,一根头发都不能少!这孩子的命,现在系着整个吴府上下的命!”
吴夫人虽然不懂朝堂争斗,但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是,老爷,我这就去安排,挑最稳妥的人来。”
吴烨点点头,继续沉声吩咐:
“还有,立刻修书,用最快的密信渠道,通知在外游历的逸儿和轩儿,让他们暂时不要回龙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躲起来!同时,启动我们之前预备的‘金蝉’计划,将吴家在龙都之外、不易被察觉的核心产业和部分浮财,尽快、秘密地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越远越好!”
“老爷!你这是…”
吴夫人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说…皇子诞上,鼎儿可能会向我们发难?要抄家灭族不成?”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妇道人家,不要胡说!”
吴烨低喝一声,打断妻子的惊惶,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责备,反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现在的鼎儿,可不是几年前那个落魄潦倒、需要仰仗我们吴家支持、甚至低声下气求娶莲儿的毛头小子了!他是龙帝!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九五之尊!”
他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世事的冷酷:
“为了稳固他那得来不易的帝位,为了清除可能威胁他集权的势力,为了让他龙复鼎一脉的统治千秋万代…他有什么做不出来?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献祭,区区一个吴家,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老夫必须做最坏的打算!逸儿、轩儿是我们吴家的根,产业是我们的底气,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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