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瞬间安静了。
马腾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
周刚的嘴张着,筷子停在半空,羊肉从筷头滑落,掉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
韩虎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白得像纸。
几个总旗的脸色刷地白了,像见了鬼一样,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有人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场酒宴,会变成这样。
曹征的脸色也变了。
不是白,是青。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又尖又细。
“沈……沈烈,你说什么?我……我怎么会是内奸?你血口喷人!”
沈烈盯着他,目光如刀,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曹征的心口上。
“血口喷人?昨夜夏琼翻出寨墙,往拒马岭送信,你以为没人看见?今日你在酒里下蒙汗药,关河在后厨倒药粉,你以为没人知道?”
曹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案上,酒碗哗啦倒了一片,酒水淌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你……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沈烈没有停下,声音更高了。
“没有?那你告诉我,今天酒里下的是什么?关河人呢?要不要我现在把人带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质?”
曹征彻底崩溃了。
他的脸扭曲起来,五官挤在一起,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像要滴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困兽犹斗。
他猛地一拍桌案,碗碟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碎成渣,碎片溅到几个总旗的脚边,吓得他们又往后退了一步。
“对!就是我!我就是内奸!怎么样?”
帐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征指着徐百川,声音歇斯底里,嘴角挂着白沫。
“徐百川!你还有脸问我高利贷的事?我在你手下干了五年,五年!黑风谷那一仗,明明是我带头冲的,明明是我杀敌最多,可你呢?你把功劳全给了沈烈,你宁愿提拔一个傻子,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借高利贷打点,我到处求人,我像狗一样摇尾巴,摇了一年又一年,可你呢?你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他又指着沈烈,声音更尖了,像刀子刮玻璃,刮得人牙根发酸。
“还有你!沈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黑河墩的傻子,凭什么骑在我头上?黑风谷抢我的功,左翼抢我的风头,连千户大人都对你另眼相看!我呢?我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敌人?我在边关熬了八年,到头来连个屁都不是!”
他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像鬼在嚎叫,像狼在哀鸣。
“今天我就要把你们全绑了,交给鲜卑人,让骨律慢慢折磨你们,一刀一刀剐了你们!我要看着你们死,看着你们跪在我面前求饶,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他猛地转身,冲着帐外吼道:“动手!”
帐帘掀开。
吴炼、张双、夏琼、王虎带着十几个人冲进来,刀已经出鞘,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可他们刚冲进来,就愣住了。
帐外,陈雄、白翔、孙勇三人端着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滋滋冒着火星。
赵山河、张猛、刘明昌三人持刀站在后面,封死了退路。
更外围,徐百川安排的二十名亲兵从四面围上来,火把通明,照得西营亮如白昼,刀枪如林,密不透风。
“砰!砰!砰!”
三声铳响,火光炸开,硝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吴炼胸口开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人,三个人滚成一团。
张双大腿中弹,惨叫着倒下,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土。
夏琼和王虎脸色惨白,扔了刀,转身就跑,被赵山河一刀背拍翻在地,磕掉了两颗门牙,满嘴是血。
十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跪的跪,瞬间土崩瓦解。
曹征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死人。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吴炼和张双,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夏琼和王虎,看着那些扔了刀举手投降的亲兵,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不可能……蒙汗药……你们明明喝了……”
沈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酒我换了,你那些药粉,全倒进泔水桶了,你那个后厨,早被围了,从你开始谋划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曹征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映出沈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身影。
“你!”
他拔出刀,朝沈烈扑过来,面目狰狞,像一条疯狗。
刀光一闪,直劈沈烈的面门,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沈烈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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