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来了!”
赶驴车老汉的喊声像一记闷雷,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赵山魁脸色瞬间煞白,酒意全消。
他猛地扭头看向墩堡外,远处尘土漫天,马蹄声如潮水般涌来,震得脚下的地都在抖。
沈烈也转头望去。
西北方向,没有任何烽烟。
按照边关规制,永宁堡是黑河墩的前哨,若有敌情,必先举烽火示警。
可现在天清气朗,视线无碍,西北方的天空干干净净,连一缕烟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永宁堡根本没发现敌情,要么——
已经没人举火了。
赵山魁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冲着马力几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上墙!都他娘上墙!”
他第一个往墩堡的土墙上冲,手脚并用。
沈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大步往南门口走去。
陈雄正站在门口,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见沈烈过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烈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沈烈没答话,只是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那辆驴车停在门外二十步远的地方,赶车的老汉正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回头望,脸上全是惊恐。
他身后,远处的尘土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见马背上的人影。
沈烈沉声道:“开门,让他进来。”
陈雄一愣:“啊?开门?烈哥,鞑子马上就……”
“开门。”
沈烈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陈雄咬了咬牙,手忙脚乱地去拉门栓。
赵山魁刚爬上墙头,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他娘疯了?这时候开门,鞑子冲进来怎么办?”
沈烈没理他。
门栓拉开,南门开了一条缝。
赶车老汉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说不出话。
陈雄立刻把门关上,门栓重新落下,又加了一根木杠顶住。
赵山魁站在墙头,气得脸都青了,指着沈烈骂:“你他娘一个边卒,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开门?要是鞑子趁机冲进来,你担得起吗?”
沈烈抬头看他,眼神冰冷。
“朝廷养我们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守边关、护百姓,你一个大虞堡长,见死不救?”
赵山魁被噎得说不出话。
赶车老汉坐在地上,缓过一口气,抬头看向沈烈,眼眶泛红,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军爷……军爷大恩大德,老汉给您磕头了。”
他说着就要爬起来跪下,被沈烈一把拽住。
“起来,上墙。”
沈烈把他往墙边一推,自己大步往土墙上走。
陈雄跟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记得三天前,沈烈还是那个被人当牛马使唤的傻子,谁都敢踹一脚,骂一句。
可现在,这个傻子刚从黑风谷活着回来,斩了鲜卑头目,得了百户大人亲赏,又在这节骨眼上沉着下令,护住了一条人命。
他忍不住低声问:“烈哥,您……您真杀了鲜卑巡长?”
沈烈没答话,只是把腰里那把刀往他眼前晃了晃。
刀身上,血迹已经干了,但刀锋依旧雪亮,刀柄的铜钉在日光下闪着光。
陈雄看得眼睛发直,这种刀,他在边关八年都没摸过。
上了墙头,白翔和孙勇正趴在那里往外张望,脸色比纸还白。
见沈烈上来,两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沈烈趴在墙头,往外望去。
尘土渐落,那队骑兵已经逼近到三百步之内。
十个人。
清一色的红色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
每人身后背着一面小旗,旗子鲜红,随着马匹奔跑猎猎作响。
马侧挂着长枪,枪尖雪亮;背后背着长弓,弓梢反曲;箭壶里插得满满当当,至少两壶箭。
十匹马进退有序,队形严整,即使是在奔跑中也保持着整齐的间距。
沈烈眯起眼。
这是精锐。
不是寻常的鲜卑牧民骑兵,是真正的战兵,而且是战兵中的精锐。
赵山魁趴在墙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铁……铁甲旗……这是鲜卑人的铁甲旗!”
他声音发颤,嘴唇发白,眼眶里全是恐惧。
沈烈皱眉:“什么是铁甲旗?”
陈雄在一旁接话,声音也发飘:“烈哥,您不知道,鲜卑军中有三旗:皮甲旗、铁甲旗、金帐旗。皮甲旗是寻常牧民,铁甲旗是各部落的精锐,金帐旗是王庭的亲卫。这铁甲旗的人,个个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悍勇无比。咱们边军遇上他们,十个换一个都算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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