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征脸色煞白。
徐百川看着他,叹了口气。
“曹征,本官知道你想往上爬。可这次,你得委屈委屈了。沈烈的军功,一分都不能少。你的那份,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多的,没有。”
曹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徐百川摆摆手。
“下去吧。好好带着你的人,别再生事。”
曹征跪在地上,愣了半天,终于磕了个头,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外头的日光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
张双几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总旗,怎么样?”
“徐百户怎么说?”
“那傻子的军功是不是咱们的了?”
曹征看了他们一眼,忽然一脚踹在张双腿上。
“滚!都他娘给老子滚!”
张双被踹得一个趔趄,捂着腿不敢吭声。
关河几人对视一眼,也都识趣地闭上嘴,远远退开。
曹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烈。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
“行,你行。”
他一瘸一拐地往院子外走,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
赵家庄的街道比沈烈想象中宽得多。
两排铺子沿着青石路延伸出去,有粮店、布庄、铁匠铺、酒馆,门口挑着各色幌子,人来人往,倒也热闹。
只是这热闹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往前走,周围的人自动避开。
粮店老板正招呼客人,余光扫到他身上那身破烂的边卒衣裳,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手里的茶壶也收了收,像是怕他靠近。
布庄门口站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上的破洞和靴子上的泥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一撇,转头进了铺子。
沈烈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这个朝代他算是摸清了点门道。
以文驭武,武人地位低得可怜。
打了胜仗是朝廷英明,打了败仗是武将该死。
当兵的走在街上,连商户都懒得给个好脸色。
他走到街角一家车马行门口,停住脚步。
铺子里停着几辆马车,角落里还拴着两头驴。
一个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见有人来,抬了抬眼皮。
“用车?”
沈烈点头:“雇一辆。”
老汉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破衣裳上转了一圈,又把眼皮垂下去,嘬了口烟袋。
“驴车没了,去别家吧。”
沈烈没动。
他从怀里摸出那锭五两的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银子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老汉的烟袋停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腾地站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笑,腰也弯了几分。
“这位军爷,您早说啊!有有有,驴车有的是!您要用哪辆,随便挑!”
他三两步跑到墙角,把拴驴的绳子解开,又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车板上的灰,殷勤得像是换了个人。
“军爷您坐,您坐,这头驴刚喂过草料,有劲得很!您要去哪儿?”
沈烈把银子收回怀里,淡淡道:“先去市集买东西,然后去黑河墩。”
老汉眼睛一亮:“黑河墩?那可是边关啊,军爷是那边驻防的?”
沈烈点头。
老汉一边套车,一边絮叨起来:“哎呀,军爷这是发了财啊?五两银子,啧啧,够我们庄户人家嚼用一年了。您这是立了军功?”
沈烈没接话。
老汉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军爷您不知道,刚才我还看走了眼,以为您是寻常大头兵,多有得罪,您别往心里去。这年头,当兵的能拿出五两银子的可不多见。我儿子去年吵着要去考科举,花了我二十两银子请先生,结果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早知道当兵能挣这么多,不如让他投军去。”
沈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兵会死。”
老汉一愣,讪讪笑了笑,不敢再多嘴。
驴车在集市上停下,沈烈下车买了半扇猪肉,又买了些香料、粗盐、花椒,还买了十斤白米和十斤白面,把车板堆得满满当当。
卖肉的屠户见他掏银子爽快,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主动帮他把肉搬到车上。
驴车调头,往黑河墩方向驶去。
出了赵家庄,路越来越破,两边的田地也渐渐荒了。
老汉挥着鞭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
“军爷,您这一趟可没少买。半扇猪肉,十斤白米白面,这在黑河墩可是稀罕物。那边苦寒,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您这是要请客?”
沈烈靠在车板上,闭着眼养神。
“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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