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鲜卑人从火堆里冲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滚了几下就不动了,火还在烧,烧得皮肉滋滋响。
鲜卑人彻底乱了,有的往后山跑,有的往谷口跑,有的连刀都丢了。
赵破夷站在一块高石上,一箭一个,箭无虚发。
天色微明。
曹征几人正蹲在一地尸体中间,手里刀还在滴血,脸上却笑开了花。
关河把一颗首级往地上一摔,用脚踢了踢,咧嘴笑:“这颗成色好,胡子长,看着就像个头目。”
张双拎着另一颗,掂了掂分量,笑得眼睛眯成缝:“我这个也不差,脑袋大,脖子粗,拿去报功至少能换二两银子。”
吴炼蹲在地上,正拿刀豁开一个鲜卑人的衣服,翻找值钱的东西,翻了半天,摸出半块碎银子和一把生锈的小刀,往怀里一揣,嘴里还骂骂咧咧:“穷鬼,死了都这么穷。”
韩庆腿上带伤,靠在石头上,却也没闲着,手里攥着两颗首级的辫子来回晃荡。
“总旗,”关河抬头看向曹征,“咱这一趟,少说也砍了七八颗吧?”
曹征站在一旁,抹了把脸上的血,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
“七八颗?老子砍了三颗,你们几个加起来也有五六颗,再加上那些被火烧死的,回去报个十五颗,轻轻松松。”
张双眼睛一亮:“十五颗?那军功……”
曹征摆摆手,笑意更深:“放心,少不了你们的。这一趟回去,老子不但能保住这身皮,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你们几个,跟着喝汤也能喝饱。”
几人笑得更欢了。
笑声里,张双忽然顿住。
他目光越过曹征,落在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那人正从山坡上走下来,满身血污,脸上被烟熏得发黑,衣服上破了几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他走得不快,却稳得很,一步一步踩实了往下走。
更扎眼的是,他手里拎着一颗首级和整身的皮甲。
那颗首级胡子修剪得整齐,辫子上系着红绳,竟然是鲜卑的巡长,掌管着五十人的小头目。
张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那是什么?”
关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吴炼站起来,手里的刀都忘了擦。
沈烈走到空地边上,把那颗首级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掏出水囊喝水。
张双盯着那颗首级看了三息,忽然大步走过去。
“这是你砍的?”
沈烈没抬头,继续喝水。
张双蹲下,仔细打量皮甲,越看眼睛越红。
皮甲是牛皮压成的熟皮,边角镶着铜钉,腰带上有铁质扣环,腰侧还挂着半截刀鞘,刀鞘上刻着狼头纹。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巡长的皮甲!鲜卑人的小头目!”
关河几人呼啦一下围过来。
吴炼蹲下摸了摸那身皮甲,倒吸一口凉气:“这皮甲是熟皮的,至少值五两银子!”
韩庆顾不上腿疼,一瘸一拐凑过来,盯着那颗首级上的红绳辫子,咽了口唾沫:“这种系红绳的,是掌兵的,手下少说管着五十号人。”
张双眼睛越来越红。
他忽然站起身,看向沈烈。
“你一个大头兵,凭什么砍头目?”
沈烈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水囊塞回腰间,抬眼看他。
那眼神很冷。
张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更不服气。
他指着沈烈,转头对曹征喊道:“总旗,您看这傻子,他凭什么?他一个炮灰,刀都是破的,甲都没有,能砍头目?这肯定是捡漏捡的,说不定那头目是被火烧晕了,让他捡了便宜!”
关河跟着帮腔:“就是!咱几个拼死拼活砍了半天,也就砍了几个小兵。他一个人,能砍头目?说出去谁信?”
吴炼搓着下巴,眼神在沈烈和那颗首级之间来回转,忽然咧嘴一笑。
“管他是不是捡漏的,反正这头目是咱们一起杀的。回去报功,也算咱们一份。”
张双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对!咱们一起杀的,他一个人拿不住,咱们帮他分担分担。”
他说着,弯腰去捡那颗首级。
手刚伸出去,沈烈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只听见一声闷响,张双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摔在两丈外的乱石堆里,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嘴里呕出一口酸水。
关河几人同时后退一步,手按刀柄。
沈烈还是坐在石头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脚边,多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张双趴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涨红,指着沈烈骂道:“你他娘敢打我?你一个炮灰,敢打我?”
沈烈终于开口,声音平平淡淡。
“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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