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脸上比天色还黑。
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有人靠着墙发呆,有人来回踱步,脚底下的沙土被踩得直冒烟。
带队的是百户所一个叫曹征的总旗,三十来岁,脸上横肉不少,眼神却深得很,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麾下站着四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身上穿着铁甲,腰间挎着好刀,一看就是精锐。
关河、韩庆、张双、吴炼,这四个人沈烈听说过,是曹征一手带出来的兵,杀过人,见过血,在榆林卫这一片小有名气。
旁边还站着一个孤零零的人,三十出头,脸色蜡黄,眼神阴沉,腰间挎着弓箭,背上背着箭囊。
永宁堡的夜不收赵破夷。
据说全家被鲜卑人杀了,他一个人逃出来,死活要参军报仇,百户所把他分到最苦的永宁堡,专干送死的活。
剩下的人,包括沈烈在内,全是各堡推出来的。
有老得走不动的,有瘦得像竹竿的,有病得直咳嗽的,有吓得腿打颤的。
一看就知道,这些人不是自愿来的,是被人硬推出来送死的。
沈烈扫了一眼,心里有数。
二十多人,真正能打的,只有曹征那五个,再加一个赵破夷。
剩下的,全是炮灰。
曹征走到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诸位,今夜咱们干一票大的。黑风谷鲜卑粮寨,线报说里头正在囤粮,守军不过三十人,且都是老弱。今夜烧了他们的粮,活着回来的,女人归你们,赏银另算!”
没人说话。
大家都不傻。
真有这种泼天的军功,怎么轮得到他们这群最底层的烂命去拿?
百户所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抢着往上扑?
曹征扫了一眼众人,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
“今晚行动,分三队,我领亲兵打头阵,夜不收赵破夷压阵,剩下的人,走中间,探路。”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些羸弱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烈身上。
“你,大个子,你走最前头。”
沈烈抬眼看他。
曹征眼神冷漠。
“你这种傻大个,死了也不可惜,往前走,踩着了陷阱,后头的人好绕路。”
他身后那四个亲兵嘿嘿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轻蔑。
沈烈没吭声,只是垂下眼,往队伍前头走去。
旁边一个瘦弱的边卒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总旗大人,我们都没甲,走最前头不是送死吗?”
曹征脸色一冷,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瘦子直接被扇翻在地,嘴角溢血。
曹征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像看一条死狗。
“军令如山。谁再多嘴,现在就砍了。”
没人再敢吭声。
瘦子爬起来,捂着嘴,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沈烈站在队伍最前头,回头看了一眼。
那瘦子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烈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申时一过,队伍出发。
摸黑入谷。
黑风谷离黑河墩三十里,全是荒山野岭,路难走得很。
二十多人排成一列,踩着乱石和枯草,一步步往里摸。
曹征和他那四个亲兵走在最后头,脚底下稳稳当当,手里刀都拔出来了。
赵破夷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眼睛一直盯着两侧的山坡,手始终搭在弓弦上。
沈烈走在最前头,身边是那几个羸弱的边卒,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肚子打颤,连刀都握不稳。
越往里走,山势越窄。
两侧是高坡,黑得发沉。
谷底只有三五丈宽,乱石遍地,枯草丛生,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烈放慢脚步,眼睛扫过两侧山坡,耳朵竖起来听动静。
太安静了。
风是斜着吹进谷里的,按理说应该有些风声,这里安静得像一口深井,连虫鸣都没有。
前世无数次山地渗透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拉响警报。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说的话。
鲜卑人习惯在上风口布置明暗双哨。
他抬眼看了看风向,风从谷口往里灌,上风口在两侧山坡。
如果真有埋伏,他们现在走的路,正好在箭程之内。
他立刻放慢脚步,贴着背风的乱石,一点点往前蹭。
前头那几个羸弱的边卒还在往前走,有人回头看他,眼神疑惑。
“你磨蹭什么?”
沈烈没理他。
就在这时,谷口突然亮起火光。
火光亮起的瞬间,两侧山坡上骤然爆出一阵尖利的呼啸。
“嗖!嗖!嗖!”
箭雨从两侧坡上罩下来,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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