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四溅。等他劈翻最后一人,再抬头时,只见面具人已率死士冲到了北面山脊的半坡。
“慕容野!”慕容恪嘶声喊道,“北面山脊!带轻骑截住他!”
慕容野此时正被三个敌人缠住,闻言猛地一刀劈翻一个,对身边集结的轻骑吼道:“随我来!”
他身后迅速聚起二十余骑,都是刚才从右队抽出来的轻骑,马快刀利。他们不是去追,而是斜刺里插向山脊中腰,试图在面具人登顶之前将他拦在坡面上。
面具人骑在马上,几支箭矢从坡顶射下来。一支擦过他的额角,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他连擦都不擦,只是眯起眼,用模糊的视线盯着坡顶那几道不断弯弓搭箭的黑影。
他嘶声喊了一句草原上的土语。两个死士闻声纵马朝坡顶直冲而上。箭矢击中其中一人的马颈,战马惨嘶着翻倒,将骑手甩出数丈,滚下山坡时脑袋撞在岩石上,红白之物溅了一地。但另一个死士已趁势冲到了坡顶,手中弯刀如旋风般劈翻了两个弩手。
紧接着,面具人自己也策马冲了上来。他的河曲马前蹄刚踏上坡顶,一支弩箭便钉入了马的后臀。战马剧痛之下人立而起,面具人死死抓住鬃毛,身体被甩得几乎离鞍。他猛地一夹马腹,用刀柄狠狠砸在马颈上,那马才嘶鸣着稳住身形,踉跄着冲上了坡顶。
坡顶的弩手四散奔逃。面具人没有追,他伏在马上大口喘气,面具下的脸已被汗水浸透。他朝南坡下望了一眼,谷地中还在厮杀,他的部队正在被慕容恪重新分割、绞杀。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人堆里寻找慕容恪,隐约看见东面那块冻岩上,一员灰甲将领正高举弯刀朝北坡方向冲来,正是慕容恪本尊。
面具人咧嘴笑了一下,血从额角流进嘴角,咸腥刺舌。他抬手抹了一把,对身边仅剩的十余个死士低声道:“走西侧裂口。”
那是他在冲坡时便观察好的退路——北面山脊向西延伸,有一道被风蚀的裂口,宽不过丈,马能单行通过。裂口后面是缓坡,下了缓坡便是开阔的草甸,只要进入那片开阔地,慕容恪的骑兵便追不上他的河曲马。
慕容野从北面山脊脚下掠过,见状掉转马头也追了上去。他身后二十余骑紧紧相随,而面具人身边只剩十余骑。双方在刀光与晨雾中交错,一前一后,距离不过数丈,马蹄声急促而沉闷,像一场无声的赛马,赌注是双方的命。
慕容恪带着十数骑绕过山腰,想从另一侧截断面具人的去路。他的弯刀已经卷了刃,刀刃上缺了好几个口子,握刀的手依然极稳,稳得让人认不出他已经杀了一整夜。他在马上不断计算着距离——西侧裂口到开阔地还有多远,慕容野能不能在裂口前咬住面具人,自己能不能从山腰横切过去。
晨雾裹着血腥味在山谷中越积越浓,马蹄踏碎冻土,碎冰混着血水和折断的箭杆飞溅在每个人脸上。这场伏击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绞杀,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时辰。
但至少此刻,慕容恪已经咬住了面具人的尾巴。
而山谷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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