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血污,弯刀的刃口砍得卷了边,马匹嘴里喷着白沫,但骑手们依然脊背挺直,阵型不乱。紧接着是一面王族旌旗——那面绣着慕容氏鹿纹徽记的旗帜被箭矢射穿了好几个洞,但旗面依然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手伏在马上死死攥着旗杆。再往后是大队人马,弩手、刀盾兵、伤员、牧民,队伍排成一条连绵不绝的灰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没有人掉队。
追兵的烟尘紧咬在队尾。旧贵族的轻骑分作好几队轮番冲击,面具人策马站在后方一处缓坡上不断挥动令旗调度追击方向,论钦陵残部的重甲骑兵也在侧翼缓缓压上。段业断后的弩手不断朝追兵射弩,弩矢越来越稀疏,好几个弩手已经受了伤,用刀割下一截袍角胡乱缠住伤口继续端弩射击。
徐破虏从千里镜里看到了这一切。他看到了铁鹞子卷刃的弯刀,看到了那面被射穿的王族旌旗,看到了那些负了伤还在端弩射击的弩手,也看到了追兵越来越嚣张的追击队形,他们大概以为慕容轩已是穷途末路,再也不会有人来接应他了。
他们错了。
徐破虏把千里镜收回腰间,缓缓拔出弯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青蓝色,那是高原冰泉淬过火的痕迹。他朝身后打出了出击的手势,然后刀尖前指,声音如铁石相击:
“廖淮,率左营截其侧翼!陈昭,率右营包抄后路!其余各部,随本将,杀!”
山坡上伪装伏兵同时掀开身上枯草和积雪,翻身站起,弩矢上弦,弯刀出鞘。数千精锐骑兵在晨光中无声列阵,铁甲在阳光反射下泛起冷芒,如一片沉默的钢铁洪流,从山脊上倾泻而下,直直撞向那片还在疯狂追击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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