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不敢轻易分散,追击的势头顿时缓了一缓。
队伍行至一片低矮丘陵地带时,遇到了第一批被冲散的汗帐护卫残部。这些护卫是在王庭叛乱时被叛军冲散的,有人躲在牧民家里,有人藏在废弃的冬窝子里,听见了铁鹞子的马蹄声才从藏身处爬出来。
慕容轩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搀扶一个满身是血的护卫,那护卫的一条腿已被砍瘸,拄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到队伍中间,哽咽着叫了声世子。慕容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他扶到伤员中,然后重新上马。
沿途不断有溃散的护卫和牧民加入进来。有的是汗帐护卫队的残兵,有的是被叛军烧了帐篷、不愿跟着旧贵族走的牧民,还有一些是听说了王庭叛乱,自发带着弯刀和马匹赶来保护世子的年轻骑手。
队伍从最初撤出王庭时的数百人,在且战且退的行进中逐渐壮大到了上千人。段业命人将伤轻者的马匹让给重伤者,轻伤者持短刀步行围在队伍外侧,人多势众,追兵反而不敢轻易冲阵。
追击还在继续。旧贵族的轻骑在面具人的指挥下分作好几队轮番冲击,每一波冲击都在队尾留下新的尸体。铁鹞子的人数越来越少,但阵型始终完整,且战且退,一步不退。
赫连勃杀得浑身是血,弯刀都砍卷了好几把,每砍到一半便从地上再捡一把新的,往腰间一别,继续朝侧翼的骑兵冲过去。
段业在马上忽然转头望向东方。晨光已从雪山背后完全透出来,将远处山脊的轮廓染成一片极淡的金色。他低声对慕容轩说再往前便是鹰嘴峡,过了峡谷,便是大夏地界。
慕容轩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壮大的队伍,望了一眼那些握着弯刀的伤员、牧民、年轻骑手,又望了一眼仍在侧翼浴血厮杀的赫连勃和他的铁鹞子。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追兵阵前那面慕容允的叛旗,握刀的手微微一颤,低声道:“叔……”
那声音极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随即,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拔出腰间佩刀,刀尖指向东方,朝身后所有人高声喊道:“过了鹰嘴峡,便是生路。”
他身后的队伍爆发出极短促而极坚定的应和声,蹄声变得更密、更沉,整支队伍如同一条被烈火淬炼过的铁链,在晨光中往东缓缓移动。
追击的轻骑仍紧咬不放,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铁鹞子和断后的弩手挡在队尾,箭矢越来越稀疏,伤员的血渗透了缠在伤口上的布条,马蹄踏碎了冻土,泥浆混着血水溅在枯草上,队伍就在这漫天烟尘里继续向东,距离鹰嘴峡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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