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便会继续把希望寄托在海上。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到书案前。
案角放着一只小小的虎头鞋,那是高绾笛上月从昆明寄来的。他握在手里,指腹摩挲着鞋底的针脚,忽然想起她临别时说“江南冷,别冻着手”。
他铺开一张信纸,给高绾笛写信。笔锋忽然轻了下来,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竹叶,涟漪极淡极轻。
“绾笛,吾妻。江南一切安好,勿念。待此间事了,我亲自去昆明接你。那时孩子应该已经会叫爹了。”
窗外运河上的桅灯渐次亮起,江南的冬夜安安静静,只有水声和远处造纸坊隐约传来的捣浆声。
越王府的灯还亮着,像一只困兽在笼中踱步。而他的灯也还亮着,像守夜人手里最后一支火把。两支火把之间,隔着整片即将燃烧的江南。
曹襄的偏帐里,烛火跳动。
他收到谢长歌的信,在烛下看了很久。然后他将信凑近火焰,看着火舌舔上纸角,纸边卷曲、发黑。
在信纸即将燃尽的瞬间,他忽然吹灭了火焰。
残信收入袖中。他独自坐在黑暗里,望着帐外透进来的一线天光,没有动。
杭州,紫阳书院。
左义的新军正在进城。
谢长歌坐在讲堂里,听几个学生辩经。议题是仁者爱人。一个穿青布直裰的扛着货箱从窗外走过,箱底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极沉闷的金属声——那是刀鞘与木箱的碰撞。
谢长歌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继续听学生讲仁者爱人。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手边的布防图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像一盘无声的棋局,只是这棋局很快就要翻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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