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紧,转身走出偏帐。马蹄声在辕门外渐渐远去。
曹襄独自坐在偏帐里,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辕门外被夜色吞没的官道,忽然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再看看吧。”
他把手拢在袖子里,指尖捏着方才越王留在案上的那方小印,一枚极寻常的青田石私章,刻的正是江南道行军大营总管的官衔。越王告辞时不经意间留在案角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亲兵进来收拾茶具时,压低嗓子问了一句:“将军,越王这算是……”
曹襄望着帐外,只说了句:“天快亮了,去把辕门的灯笼换一换。旧灯笼……该摘了。”
亲兵愣了愣,没敢再问,默默收拾好茶具退了下去。
曹襄将信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一颗蜡丸,交给心腹亲兵:“送到杭州,找祝掌柜。走水道,别走官道。”
数日之后,谢长歌在杭州别院的书房里收到了这颗蜡丸。拆开,里面是曹襄的亲笔,字迹刚硬如刀,只有寥寥几行。
“越王亲至大营,欲说动老朽按兵不动。老朽以‘年迈力衰’为由暂且推脱,料其不日必再登门。宁王殿下于老朽有知遇之恩,然老朽身处嫌疑之地,不便公开表态。请谢先生早做准备,大营可维持中立,但若叛军逼近杭州,老朽必将出兵。”
谢长歌将信纸轻轻折好,从案下取出一枚空白密令,提笔写了一个字:“等。”
祝掌柜在一旁问:“先生在等什么?”
谢长歌望着窗外运河上渐次亮起的桅灯,淡淡道:“等越王把刀亮出来。曹襄现在还在钢丝上走,等他发现钢丝那头系的是悬崖,才会真正明白,中立不是站队,是找死。”
他将密令折好收入袖中,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渐浓,寒风里桅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而他的灯还亮着,像这沉沉欲来的风暴里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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