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栈道下方那些移动的黑点,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几条不为人知的退路。每条退路都还缺一点东西:人手,或是时机。
但他不急,他从不急。
姜隐知道,他说,因为有人告诉他。这个人,也可能就是告诉我们樊氏存在的人。同一个人,两边递话。让我们打忠义寨,让姜隐守忠义寨,让我们和姜隐互相消耗。消耗完了,他出来收拾。
温士仪转身,往天池深处走去。
去查。他说,查川南口音的香主。查多年前调往樊氏势力附近的人。他停了停,查谁的手,既能写左手字,也能写右手字。
他走到栈道尽头,墨绿色的湖水在脚下微微荡漾。
石窟里的烛火还在。很微弱,但没有灭。若教主活着,他此刻的每一步都是背叛。
若教主已死,他此刻的每一步都是继承。他分不清是背叛还是继承。他只分清了一件事:不管是谁在下这盘棋,他不能让自己成为被吃掉的那颗子。
火把插在岩石缝隙里,烧得很慢。他望着湖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教主在石窟里对他说的话:士仪,你管文书和谍报,要看得远。看得远的人,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留了,现在,他要看看,这条后路能不能让另一个人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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