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便永远有朱姑。
远处涪江上,宁州商会的第二支船队正溯流而上。
船舱里装满药材和石灰。船头站着几个年轻账房先生,手里拿着货单和算盘,却没有一个人拨算盘珠。
这些货不算钱,不记收益,只记去向。
帆被江风鼓得满满的。正午阳光下,白得耀眼。周景昭站在江岸边,望着那面白帆。
乔安呢?他问。
在第一支船队。鲁宁说,亲自押送的。他说,这批黄连是从交州调来的。交州去年也闹过瘟疫,他知道哪些药管用,哪些不管用。
周景昭点了点头。
南中、交州、高原,他说,声音很轻,我们走过的路,撒过的石灰,绑过的神婆,比蜀地多得多。鲁宁,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影三调来?
鲁宁没回答。
因为南中的火,周景昭说,比蜀地旺。影三脸上的疤,是南中的山火烧的。那年我们封山灭火,他带队冲进去救一个村子,村子没救成,火从头顶上浇下来。他爬出来时,半边脸没了,手里还攥着一个娃的胳膊——娃也没了。
他顿了顿。
他恨火,也恨那些用火的人。朱姑的烟,是另一种火。影三比谁都清楚,该怎么追烟,怎么灭火。
鲁宁望着江面上那面白帆,忽然说:殿下,我们这是在灭火,还是在纵火?
周景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被江水冲上岸的石灰。石灰在他掌心里,被体温慢慢焐热。
都有。他说,灭火的时候,总要烧掉一些东西。问题是,烧完之后,种回去什么。
他将石灰轻轻抛回江里。水花很小,很快被船桨搅碎。
种回去什么,他说,取决于我们还能留下什么。
>>>点击查看《从闲散王爷开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