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城门刻字立刻磨平,今日南门值守兵士全部调换,严令禁口。另外,让影枢彻查昨夜亥时到子时,南门附近所有异常动静,哪怕是一只野猫经过,也要查清来龙去脉。”
“是!”
卫风领命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玄玑先生忧心忡忡:“王爷,‘暗朝’此举,分明是在挑衅。他们故意留下线索,又故意警告,似乎……似乎是在试探王爷的反应。”
“不止是试探。”周景昭望着漫天雨幕,“他们是在告诉我:昆明城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王府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了如指掌。魏嵩的死,‘暗星’的覆灭,甚至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都知道。”
他转身走回殿内,在沙盘前站定:“但这也暴露了一点——他们急了。”
“急了?”玄玑先生不解。
“若真如司马庚所说,‘暗朝’行事向来谨慎,没有十足把握绝不妄动。那他们为何要在此时,用这种方式跳出来?”
周景昭手指轻点沙盘上的昆明城,“因为他们发现,王府的清剿行动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彻底。四皇子的暗桩完了,‘暗星’残部完了,他们安插在城内的眼线恐怕也损失不小。再不有所动作,等大婚结束,王府彻底肃清城内,他们就再难有插手的机会。”
清荷轻声道:“所以他们是故意暴露,想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正是。”周景昭点头,“螳螂捕蝉,他们想做黄雀。可他们忘了,黄雀之后,还有持弹弓的童子。”
他看向玄玑先生:“先生,安王殿下那边,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玄玑先生翻看手中日程:“按礼制,今日安王殿下应视察大婚礼仪准备,午后接受本地士绅拜谒。但清晨安王府长史来告,因暴雨路滑,殿下偶感风寒,今日所有行程取消,在驿馆静养。”
“偶感风寒?”周景昭笑了笑,“也好,那就让王叔好好‘静养’。传话过去,说我晚些时候亲去探望,请太医署派最好的太医为王叔诊治。”
“是。”
“还有,”周景昭补充道,“高总管那边,以王府名义送些祛湿温补的药材,再添两坛好酒——他好这一口。”
清荷抿嘴一笑:“奴婢记下了。”
暴雨依旧倾盆,殿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周景昭重新走到廊下,伸手接了一捧檐头泻下的雨水,任其在掌心溅开。
“这场雨下得好。”他忽然道,“把所有污秽都冲刷干净,把所有痕迹都掩盖掉。等雨停时,该出来的,不该出来的,都会浮出水面。”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传令各方:原计划不变。大婚安防继续推进,所有‘漏洞’按计划保留。既然‘暗朝’想当黄雀,我们就给他们当蝉的机会。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这蝉,是铁铸的。螳螂刀再利,黄雀喙再尖,也得崩掉几颗牙。”
辰时正,暴雨稍歇,转为绵绵细雨。
城南义庄,三具尸体已被装入薄棺,准备午时运往城外乱葬岗掩埋。看守义庄的是个驼背老汉,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浑浊的眼睛不时瞟向停棺的偏房。
偏房内,一具薄棺的棺盖被无声推开。棺材里本该是具尸体,此刻却睁开了眼睛——那是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黑衣人从棺中坐起,动作轻盈利落。他撕下脸上精心制作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三十余岁、平平无奇的面孔。正是三具“尸体”之一。
他翻身出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其中粉末洒入另外两具真正的尸体口中。粉末遇血即融,尸体的肤色迅速变得青黑,仿佛死去多日。
做完这些,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如狸猫般翻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义庄后的窄巷中。
驼背老汉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偏房方向,却只看见窗扉在细雨中轻轻晃动。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稀疏的黄牙,继续低头抽他的旱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午时,三具薄棺被运出城,埋在乱葬岗的泥泞中。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具棺材是空的。
未时,昆明城东“醉仙楼”二楼雅间。
一个青衫文士凭窗而坐,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窗外细雨如丝,街上行人稀疏。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货郎打扮的男子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怎么样?”青衫文士头也未回。
货郎摘下斗笠,正是从义庄脱身的黑衣人:“成了。王府果然将尸体草草掩埋,未再细查。那‘螳螂捕蝉’四字,应该已传到周景昭耳中。”
青衫文士微微一笑:“这位宁王殿下,倒是沉得住气。换了旁人,此刻早已全城戒严、大索奸细了。”
“主上,属下不明白。”黑衣人皱眉,“我们为何要故意暴露?如今‘暗星’覆灭,四皇子的棋子也被拔除大半,我们在昆明的眼线已损失三成。此刻正该深潜才是。”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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