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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挑起’,而是因势利导,促其早发,并引向有利于殿下之方向。” 沈文晦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楚王年迈,多疑。世子周昶,乃王妃嫡出,骄奢淫逸,才干平庸,楚王未必全意属之。长子周旻,庶出,然颇有心机,暗中经营,未必甘居人下。此二人之争,如干柴,只差火星。”
他指着信上“兰台”与“粮道”二处:“此二处,或可为火星。殿下不妨双管齐下。”
“其一,可遣一心细机敏、面孔生疏之人,设法与‘兰台’中人有染,不着痕迹地散播消息:言长子周旻暗中搜集世子流连教坊、挥霍无度、甚至有不臣之言(可伪作其酒后狂言)的证据,欲借机发难,取而代之。消息务必曲折传入世子及其母族耳中。”
“其二,粮道之事,尤为关键。眼下赈灾,粮食乃命脉。殿下可明面上继续向楚王府及地方催逼粮草,暗地里,派人盯紧与楚王府往来密切的几家大粮商,尤其注意是否有粮食‘非常规’流出。同时,可秘查去年修筑堤防款项中,是否有与这些粮商不清不楚的勾连。若能抓到楚王府(尤其是长子周旻一系)倒卖赈粮、或与贪墨堤款有涉的确凿证据…”
沈文晦没有说完,但周墨珩已明白其中之意。若真能拿到此等铁证,那便是刺向楚王心脏的利刃!届时,不仅楚王要焦头烂额,长子周旻难逃干系,世子一系也必会落井下石,楚王府内必将大乱!朝中御史、乃至父皇,也绝无法再坐视!
“然,此等事,需极隐秘,人手…” 周墨珩仍有顾虑。
“人手,草民可暂荐一二。娘娘亦有些许可用而不显的暗中力量,可供殿下驱使,以查粮道、教坊之事。至于明面施压、统筹赈务,仍需殿下亲力。” 沈文晦从容道,“此举并非一蹴而就,需耐心布子,等待时机。当前首要,殿下仍需全力防疫安民,此乃大义所在,亦是殿下立足之基。暗中行事,需如春雨,润物无声。”
周墨珩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多日来的阴郁与无力被一股新的、带着寒意的决断所取代。他知道,这或许是一步险棋,与黑暗中未知的力量共舞。
但那封信,沈文晦的到来与分析,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为他划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线可能破局的光。
“就依先生之策。” 周墨珩沉声道,将那封诡异的信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明面上,我行我赈灾抚民之责。暗地里…便有劳先生,助我布下这局棋。 首要目标,粮道!其次,楚府内隙!我要看看,我那好皇叔的府邸,究竟藏了多少魑魅魍魉!”
沈文晦起身,躬身一礼:“晦,定当竭尽全力。”
窗外,夜色更深。江陵城的某个角落,“兰台”教坊依旧笙歌隐隐;某家深宅大院内,或许正进行着隐秘的交易;而楚王府那高墙之内,世子与长子的目光,或许正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冷冷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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