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营业执照就够了,你这养的是啥?”
“野猪、狍子、山鸡。”杨振庄说,“驯养场已经建起来了,种猪也有了,也下了崽了。以后要往省城卖野猪肉和狍子茸,得有证。”
年轻人看着杨振庄,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把面前的材料又翻了一遍,拿起了继业那个小本子:“这是啥?”
杨振庄说:“我儿子的本子,里面记了些进山采药和驯养的心得。”
年轻人随手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满了图。他翻了几页,翻到一页画着人参的图,又翻到一页画着驯养场布局的草图,又翻到一页画着星点站在继业臂上的图,底下一行字写着“星点是我的了”。他的目光在那页图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搁回柜台上。
“你儿子画的?”
“画的。”
年轻人没有说话,又看了杨振庄一眼,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一沓表格搁在柜台上:“填表吧。你说的这种情况,没有现成的条例,不过也没人规定不能办。我先收着材料,向上头报一下,看看怎么说。”
杨振庄站在柜台前开始填表。他填得认真,每栏都看得仔细了才落笔,字迹工整,数字写得清清楚楚。填到“养殖种类及数量”一栏时,他在“野猪”后面写了“八头(含幼崽六头)”,在“狍子”后面写了“四只”,在“山鸡”后面写了“二十余只”,又想了想,在末尾补了一句“正在发展中”。
他填完最后一张表,把表格和材料一起递回柜台。年轻人接过去看了看,又翻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橡皮章,在表格的右上角盖了一个蓝色的章——“受理”。
“行了。”年轻人把材料和表格收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回去等消息,一个月左右能有结果。你这个证要是批下来了,就是全县头一份。”
杨振庄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被装进柜子里的文件架上,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签字按手印的位置——拇指上的红印泥还没干透,在申请表“申请人指印”一栏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圆形指印,螺纹一圈一圈的,清清楚楚的。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同志,我这个证要是批不下来呢?”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那我就去翻翻条例,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你的门路。”
杨振庄看着他:“那我就是头一个呗?”
年轻人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然后笑了:“你填表吧。”
杨振庄也笑了一下,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白花花的,晒在工商局门口的台阶上,热烘烘的。他走到自行车旁边,从帆布包里掏出继业那个小本子,翻开,用铅笔头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七月初二,县工商局办特种养殖证,填了表,盖了章,让等消息。”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帆布包里,骑上自行车,沿着来路往回骑。路还是那条路,可蹬车的脚底下好像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车轮碾在砂石路上发出的声响也轻了,带着一种隐隐的愉悦感,像在哼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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