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三哥从怀里掏出那根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獠牙,在火光里晃了晃,“你三叔我好歹也是猎队的人了。”
继业嘿嘿笑了两声,把黑旋风抱起来,狗崽子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被抱起来的时候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继业抱着狗往窝棚里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三叔,明天你打狍子的时候,我站后面给你喊加油!”
三哥蹲在火堆边,看着继业钻进窝棚里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猎枪——枪管被火光照得泛着暗红色的光,枪托上的纹路在光影里忽隐忽现。他把枪横放在膝盖上,用手掌沿着枪管慢慢摸了一遍,从枪口摸到枪膛,又从枪膛摸回枪口,像是在认一件新的东西,又像是在认一个旧的、早就该认的东西。
杨振庄已经钻进了自己的窝棚。他在布帘子后面坐了一会儿,把继业那个小本子掏出来,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了几行字,写完揣回怀里,躺下去。王晓娟翻了个身,手搭在他胳膊上,声音迷迷糊糊的:“教完了?”
“教完了。”
“他打咋样?”
“还行。”杨振庄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明天让他开枪打狍子。”
王晓娟没再说话,手从他胳膊上滑下去,呼吸渐渐均匀了。杨振庄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火堆里木柴燃烧的细碎声响,听着隔壁窝棚里三哥把猎枪搁在枕边的动静,听着远处沟口的风穿过树梢时带起的呜呜声,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火堆在营地中央慢慢地烧着,火苗不高,可稳稳当当的。夜风从沟口吹过来,把火苗压弯了一下,又弹回来,继续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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