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猎人的第一枪要是打着了,往后一辈子,枪都有准头。
杨振庄正往锅里撒盐,听见这话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撒盐,没接话。
三哥坐在火堆最远的那个位置,背靠着一棵老柞树。他把怀里的布包又摸出来,展开,把那根獠牙对着火光端详。獠牙的表面在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根部还带着一丝洗不干净的血痕,像一条细细的红线。他用手掌把那道血痕轻轻擦了擦,没擦掉,又揣回了怀里。
火堆上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野猪肉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酸菜发酵后的微酸味,在营地周围绕了好几圈,被风送往林子更深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头顶的树冠把最后一丝天光也遮住了,营地四周的树林变得黑黢黢的,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可火堆亮着,火光把营地照得暖烘烘的,把每个人的脸都染成了橘红色。
杨振庄坐在火堆边,从挎包里摸出继业那个小本子,翻开,在第二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二月初三,野狼沟东坳,猎获公野猪一头,约二百八十斤,三哥在场。
他写完后,把本子合上,塞回挎包里。火堆里一颗松脂爆了,啪的一声响,火星子蹿起来半尺高,又落回灰烬里,闪了闪,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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