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供不起她念省重点?”
杨振庄开口。
“周校长,合作社账上有钱。她念十年、二十年,合作社都供得起。”
他顿了顿。
“可这孩子从小就会算账。她算的不是合作社能不能供她,是她念书花的钱,是从翠花坊车间里一锅一锅炒出来的。”
周校长没说话。
过了很久,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杨振庄同志,”周校长说,“省实验中学决定,给杨若菊同学提供全额奖学金。”
他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学杂费全免,住宿费全免,每月补贴伙食费二十元。条件是——她必须来。”
杨振庄握着话筒。
窗外的日头很烈,把合作社办公室的水泥地晒得发烫。
他看见若菊站在翠花坊车间门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帮刘三柱往铁筛里倒榛子。
“周校长,”他开口,“谢谢您。”
他把电话挂了。
傍晚,杨振庄一个人去了野狼沟口。
他没带枪,没带狗,没带任何人。
他蹲在那棵老榆树下,点了一支烟。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在鞋底碾灭,揣进兜里。
“老蔫叔,”他开口,声音不高,“若菊考了全省第一。”
风从北边吹来,穿过老榆树发了新芽的枝丫。
呜呜咽咽的。
他把烟灰从裤腿上掸掉。
“这孩子从小就会算账。她算合作社一年的流水,算翠花坊一锅榛子的成本,算她念三年高中要花多少钱。”
他顿了顿。
“她算得太清楚了。”
风把老榆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老蔫叔,您说这算不算毛病?”
风没答他。
他扛着那根楸木鹰杆,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沟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老蔫叔,明年的今儿个,俺带若菊来给您磕头。”
他走进暮色里。
七月初十,若菊启程回省城。
继业抱着四姐的帆布包,吭哧吭哧送到屯子口老槐树下。
他把包递给四姐,仰着小脸。
“四姐,你啥时候再回来?”
若菊蹲下身子。
“过年。”
“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继业把小眉头拧成一团,“那俺想你咋整?”
若菊想了想。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空白页,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
刷刷刷写了一行算式。
她把纸条叠好,塞进继业手里。
“继业,你把这算术题做了。做对了,俺就回来了。”
继业捧着那张纸条,像捧着件易碎的宝贝。
他使劲点头。
“俺一定做对!”
若菊站起来。
她把帆布包背上肩,上了班车。
车开出屯子口,扬起一路尘土。
继业站在老槐树下,把那张纸条展开。
他不认得那行算式。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一九八八年七月初十,若菊返校。
同年八月,省实验中学正式发函,确认杨若菊同学为该校全额奖学金获得者。
录取通知书是周校长亲笔写的,字迹工整,墨迹饱满。
“杨若菊同学:
祝贺你以全省第一名的成绩被我校录取。
根据校务会决定,你在我校就读期间,享受全额奖学金待遇,学杂费、住宿费全免,每月享受伙食补贴二十元。
望你珍惜机会,努力学习,为校争光。
吉林省实验中学 校长 周秉义”
杨振庄把这份通知书压在合作社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
和那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复印件并排放着。
若菊没有让爹送。
她自己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坐班车到县城,从县城转火车到省城。
周校长在校门口等她。
“杨若菊同学,”老人把手轻轻放在她头顶,“欢迎你来省实验念书。”
若菊仰着脸。
她十四岁,瘦,矮,穿着娘改小的旧褂子。
她把腰板挺得溜直。
“周校长,俺一定好好念。”
一九八八年八月末,靠山屯小学开学前一周。
继业趴在炕沿边,把四姐留给他的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他不认得那行算式。
他把纸条叠好,塞回内兜。
蹬蹬蹬跑进堂屋。
“爹!爹!”
杨振庄从账本上抬起头。
>>>点击查看《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