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苏婉清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裂缝口小心张望,“他们搜不到人,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鬼哭林,回到宗门势力范围。”
“可杨师弟他……”
柳清音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样子,眼圈又红了。
“我……还能撑”
我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右腿一阵剧痛,又跌坐回去。
灵魂的虚弱和身体的创伤,已经到了临界点。
刚才一番生死逃亡,更是雪上加霜。我感觉到,眉心的火种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地心火莲的药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那道灵魂裂痕,如同张开的恶鬼之口,不断吞噬着我的生机。
“这样下去不行”
苏婉清走回来,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我的伤势,脸色凝重,“你内伤极重,神魂波动紊乱,必须立刻静养疗伤,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静养?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深处?
后有血煞宗追兵,前路未卜,如何静养?
绝望的情绪,如同这石窟中的阴冷,一点点渗透进来。
难道,拼死从熔火谷、从古修士洞府逃出,躲过了血煞宗的搜索,却要因为伤势过重,倒在这荒山野岭?
不甘心!我心中怒吼。
仙帝之魂,岂能陨落于此!大仇未报,大道未复!
“地心炎髓……”
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或许,只有那传说中能滋养神魂的天地灵物,才能救我于此刻,才能为我续上这崩断的仙路!
“杨师弟,你说什么?” 柳清音没听清。
苏婉清却听清了,她眼神一凝:“地心炎髓?玄火上人玉简中提及的、可滋养神魂的灵物?你想找它?”
“是”
我抬起头,直视苏婉清的眼睛,声音嘶哑但坚定,“我神魂受创极重,寻常丹药无用。
地心炎髓,是我唯一的希望。
玄火上人玉简中提过,此物可能孕育于地火灵脉极深极静之眼。我们被暗河冲到此地,附近又有如此浓郁阴寒之气(鬼哭林瘴气),或许……并非偶然。
地火与阴脉,有时相伴相生。
阴极而阳生,阳极而阴藏。
这鬼哭林下的阴脉,或许……连通着某处隐藏的、极致的地火灵眼?”
这是我结合玄火上人玉简中对地脉的论述,以及仙帝记忆中关于阴阳相生的一点模糊认知,大胆的推测。
没有任何证据,纯粹是绝境下的赌博。
苏婉清沉默了。
她精通丹道,对药理地脉也有涉猎,自然明白我话中的道理。但这也太冒险了。
地心炎髓何等珍贵,何等难寻?玄火上人坐镇百年未得,我们几个伤兵残将,在这陌生险地,如何寻找?
“师姐,我们就帮杨师弟找找吧!他都是为了救我们才……” 柳清音拉着苏婉清的袖子,哀求道。
苏婉清看着柳清音,又看看我惨淡的脸色和眼中那近乎执拗的求生火焰,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
她沉声道,“但此地危险,血煞宗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我们不能盲目寻找。杨师弟,你既有所感,可能确定大致方向?”
我闭上眼,强忍着灵魂的刺痛,将微弱的神识混合着眉心火种的气息,缓缓向外探出。
火种对地火气息敏感,而我的仙帝残魂,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也远超常人。虽然重伤,但拼着加剧伤势,或许能捕捉到一丝异常。
神识如涓涓细流,艰难地渗入潮湿的岩石和泥土。
阴冷、腐败、死寂……这是鬼哭林地下阴脉的主调。
然而,在这片阴冷死寂之中,我敏锐地捕捉到,在我们所在石窟的斜下方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截然不同的灼热波动,如同冰层下的暗流,一闪而逝!那波动,精纯、灼热、内敛,带着勃勃生机,与周围阴寒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眉心那缕玄火上人的火种,在感应到那丝波动的瞬间,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方”
我猛地睁开眼,因为神魂透支,眼前一阵发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斜下方!大概……三十丈深处!有地火灵脉的波动!很强,但被阴寒之气重重封锁!”
苏婉清和柳清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希望。
“这石窟裂缝向下似乎极深,或许能通往那里!”
苏婉清当机立断,“清音,你在此警戒,注意外面动静!我扶杨师弟下去探查!若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师姐,小心!”
柳清音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苏婉清搀扶起我,我们沿着狭窄曲折的裂缝,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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