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成了世界上最艰难的事情。
脚下的“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是厚厚的落叶层,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是湿滑的苔藓,是松动的碎石。
每一步踏出,都要先用拐杖试探,确定能承重,然后才能小心翼翼地挪动伤腿。胸口的伤随着呼吸和动作阵阵抽痛,眼前的景物时不时会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发黑、旋转。
汗水很快浸湿了刚刚草草包扎的伤口,血水又渗出来,将粗糙的狼皮和布条染成更深的颜色。但我不能停。停下来,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耳朵竖得高高的,捕捉着林间的任何风吹草动。
鸟鸣,虫叫,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让我神经紧绷。仙帝记忆中关于低级妖兽习性的碎片不时闪现——哪种声音代表安全,哪种可能意味着潜伏的猎食者。
视觉、听觉、嗅觉,甚至对空气流动的微弱感知,都被调动到极限。这是仙帝历经无数生死磨砺出的生存本能,此刻正一点点融入我这具凡躯的反应中。
走了大概……可能只有几百米?我感觉像走了一个世纪。太阳升高了一些,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我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喘得如同破风箱。拿出剩下的小半块生狼肉,强迫自己继续啃食。味道依旧令人作呕,但胃里有了东西,那股冰冷的虚弱感似乎消退了一点点。
“得找点水……”我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失血加上出汗,身体急需水分补充。
凭借仙帝记忆中一些粗浅的野外生存知识(主要是低阶修士在险地活动的经验),我观察着植被的走向和地势,朝着较低洼、植被更茂盛的方向缓慢移动。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隐约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精神一振!
我加快了一点速度(虽然依旧慢得像蜗牛),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一条不过两尺宽的小溪映入眼帘。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
我几乎是扑到溪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卫生,把头埋进去,贪婪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溪水涌入喉咙,带着些许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对我来说却甘甜如琼浆玉液。
喝饱了水,我才开始仔细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冰凉的溪水刺激着伤口,带来刺痛,但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洗着洗着,我的目光忽然被溪水对岸、一株长在岩石阴影下的、不起眼的小草吸引。
那草只有三片叶子,呈淡紫色,叶片边缘有着细微的锯齿,叶脉是银白色的,在透过树叶的斑驳光线下,隐隐泛着微光。
“紫纹三叶草?”仙帝记忆中,关于低阶灵药的庞杂知识自动跳了出来。“性微凉,有清热、解毒、微弱促进气血运行的效用。常见于阴湿溪边,年份可通过叶脉银线判断,一线为十年……”
我凝神细看,那株草的银色叶脉,似乎只有一条主脉比较明显。
十年份的紫纹三叶草。放在仙帝眼里,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弹指可灭一大堆。但对我现在这具重伤垂死、急需任何一点点有益补充的身体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它让我看到了希望。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危险,同样蕴含着生机和资源。只要能辨认,能获取。
如何过去?溪水不深,但对我现在的状态来说,淌水过去也有风险,伤口不能沾生水太久。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上游不远处,有几块凸出水面的石头,可以踩着过去。我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踩着滑溜溜的石头,一步一顿,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对岸。
采下那株紫纹三叶草,我没有立刻吃掉。仙帝记忆告诉我,很多低阶草药直接生服效果不佳,甚至有害,需要简单处理。我现在没有条件,但可以……
我看向小溪,心里有了主意。找了两块相对扁平的石块,将紫纹三叶草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小心地碾磨。很快,草叶被碾成了深绿色的糊状,散发出淡淡的、略带苦涩的清香。
我将草糊仔细地敷在胸口和手臂几处比较深的伤口上。清凉的感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点。有没有解毒清热的效果不清楚,但至少能起到一点外敷草药的作用吧。
做完这些,我又在溪边休息了半晌,吃了点肉,喝了点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丝。不敢久留,继续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一般来说,顺着水流走,更容易找到人类的聚居点。
下午的阳光变得有些炽热。林间的闷热和伤口的不适折磨着我。就在我几乎又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不再是纯粹的自然之声,而是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还有……人声?呼喊声?似乎还有野兽的嘶吼?
有人?!
我心脏猛地一跳,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有人,意味着可能得到帮助,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人心可能比妖兽更可怕。
我停下脚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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