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传我将令!天亮准备攻城!”
气急败坏之下,杜文焕恨不能亲自率军杀进蒲城剁了那帮红巾贼,然而此时同样精神萎靡的幕僚却是拦住了他。
“总兵大人!不妥啊!咱们将士昨天白日攻城,又一夜未眠,军心不稳,士气低落,这个时候攻城,战力定会大打折扣,这伙红巾贼翻来覆去的夜袭,只怕就是想激怒咱们,让咱们怒而兴兵啊!”
杜文焕闻言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幕僚说的十分有理,眼下这种状态,别说下面的官兵了,就是他自己,都没什么精神头指挥,又困又累,这会儿全靠一股火气撑着呢。
“那依你看又该如何?”
“总兵大人,依在下看来,这伙红巾贼怕是铁了心想要据城死守,不然也没必要接连袭营,如此一来,我军反倒不用急于攻城,好好休整一两天,待兵强马壮士气恢复之后再一鼓作气攻下蒲城也不迟啊。”
“还有,这伙红巾贼的头领似乎性情很狂妄,仗着有些骑兵,视我军如无物,如若我军今日闭营不出,他们今晚还有可能再来夜袭,大人应早做准备,设下埋伏,待他们再来夜袭之时...”
就这样,蒲城之战第二天,官军死守大营闭门不出,杜文焕依照幕僚的建议,悄悄设下了埋伏,只等红巾那伙骑兵落网,然而,他们从太阳落山等到第三天凌晨,苦守了一夜,却连红巾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三天清晨,急火攻心两夜没睡的杜文焕已经起了满嘴的火泡,气的饭都吃不下,而就在他准备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有部下来报,说有人自称是蒲城内的士绅来通风报信。
杜文焕命令部下将人带进来,来者是个贼眉鼠眼的胖子,这年头能吃这么胖的,都不是普通百姓,见到杜文焕,那胖子连忙跪倒。
“大人,小人是蒲城士绅,特来禀报重要情况!”
杜文焕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红巾军把守蒲城,你是怎么从城里跑出来的?”
“大人,红巾军早就已经跑啦!现在的蒲城就是一座空城啊!”
杜文焕闻言大惊。
“你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杜文焕派出的探马回报,蒲城此刻城门大开,城内空空如也,一个红巾贼都看不到,确实已是一座空城。
得知这个消息,杜文焕气的差点当场昏过去,先是命人抓来幕僚,将幕僚毒打了一顿,而后下令全军拔营进入蒲城。
当天午时,杜文焕终于“如愿”,站在了蒲城的城墙之上,但此时的他心中没有半点喜悦,有的只是满腔怒火,感觉像是被人喂了满嘴的史一样难受。
所以红巾贼是压根没打算据城死守,前日的夜袭,只是障眼法!这伙红巾贼,竟敢把他当成小丑一样戏耍!据城内百姓所说,前日夜袭之时,蒲城内的红巾就已经悄悄出城,眼下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半晌,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幕僚一瘸一拐的走上城头,哭丧着脸汇报道。
“总兵大人...小人已统计完毕...此战,卫所兵和民夫阵亡八百余人,伤者过千,逃逸者...近万...另外,家丁那边,阵亡五十余人...”
幕僚每说出一个数字,杜文焕的眉毛就要狂跳一下,一张脸先是涨红,然后铁青,最后黑如煤炭。
“红巾贼呢,此战杀敌几何?”
幕僚被杜文焕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再被总兵大人毒打一顿,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
“此战杀敌...不足一百...而且,而且红巾贼逃跑之时,把他们的人的尸首全都带走了,我们只有寥寥几具红巾贼夜袭大营时留下的死尸...”
“......”
杜文焕气到极致,甚至都有点被气笑了。
“你是说,本总兵的两万大军折了一半,红巾贼却死伤不过百,是吗?”
幕僚此时只觉脖子痒痒的,预感只要一句话说错,就会被盛怒之下的杜总兵砍了脑袋。
“是...是这样的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两万官军!两万官军啊!被一伙农民军打成这样!到底是他娘的官军剿匪,还是匪剿官军啊!”
“你说,此等战况,本总兵该如何向朝廷交待?”
杜文焕此时已经快疯了,他现在已经不纠结如何找红巾贼报仇雪恨了,他愁的是如何跟朝廷禀报。
因为他的轻敌大意,两万官军被三千红巾贼打没一半,关键红巾贼还跑了,连尸首都没留下,实在算得上是一场惨败,这战报一旦上奏朝廷,杜文焕很清楚自己的下场,丢人现眼,革职为民都是轻的,搞不好都得直接被朝廷降罪杀头。
别看他跟阉党关系密切,也算是朝中有人,但眼下新皇刚刚登基,他就打了这样一场败仗,还是被农民军打的,丢的不仅是他的人,更是朝廷的脸面,事已至此,上面人也没法跟皇帝陛下交待,更没人愿意替他背锅。
此时幕僚已经不敢与杜文焕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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