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魏多,正在京郊一处河边钓鱼,身边只有一个穿着便装的男子小心翼翼伺候着,这男子其貌不扬,但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中却透着股子贼光。
“娘的,怎么一条咬勾的都没有,这河里的鱼是都死绝了吗!还是说这河里的鱼也会看人下菜碟,都瞧不起咱家?”
半个时辰过去了,魏多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忍不住破口大骂,然而他这话里话外却又不像是单单在骂河里的鱼,更像是意有所指。
说罢,魏多又扭头看了看身旁那人,阴阳怪气道。
“陆文昭,你说,这些鱼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是的,那小眼睛男子名叫陆文昭,萨尔浒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精锐,后拜在阉党门下,进入锦衣卫,眼下担任锦衣卫千户,也算是个锦衣卫中层干部,有一定的地位。
但在魏多面前,陆文昭却是丝毫不敢造次,听魏多叫他,他立刻把腰弯的低低的,讪笑道。
“小太爷说的是,这河里的鱼有眼无珠,全都该杀!明日在下便找人将这条河水抽干,将这些大胆狂鱼抄家灭族!”
按理说魏多只是个没有任何官职在身的小太监,陆文昭一个锦衣卫千户完全没必要对他这般卑躬屈膝,但实际上陆文昭恨不能把这个小太监当成亲爹一样来伺候。
一来魏多是厂公九千岁的关门弟子,深得魏忠贤信赖,搁在后世,魏多这种位子一般要被称作二号首长,表面上没什么权力,但桌面下的权力大的惊人。
二来,陆文昭当年能进锦衣卫,就是走了魏多的门路,不然以他一个底层军官的身份,根本没机会见到魏忠贤,按陆文昭的话来讲,没有小太爷魏多就没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对魏多一直恭敬有加,逢年过节从不曾落过厚礼。
当然,这也不是说陆文昭这人有多感恩,主要还是因为他聪明看得清楚形势,魏多是九千岁的身边人,能让他上来,自然也就能让他下去,过河拆桥的事可做不得。
所以今天接到小太爷的“召唤”,陆文昭立刻扔下手头所有事情,屁颠屁颠的跑来陪魏多钓鱼了。
刚刚魏多那番指桑骂槐的话,陆文昭也听得明明白白,那不是在骂鱼呢,而是在骂阉党那群鹰犬呢。
近日魏多受命“巡查”锦衣卫,立刻引起了田尔耕许显纯等阉党“五彪”的警惕,锦衣卫上上下下都是他们的地盘,眼看着魏多似乎有来分一杯羹的意思,他们当然不干。
阉党只是一群因利而聚的家伙,除了在对抗东林党的时候他们尚且能够团结一心,一旦没了外敌,他们毫无团结性可言,内斗的比谁都厉害,每伙人都死守自己的蛋糕生怕被人抢了去,心里又都在惦记着别人的蛋糕。
所以,魏多要是不伸手,那大家都是好兄弟,敢伸手,那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再有就是,田尔耕这些人说是阉党鹰犬,但他们并不是阉割之人,只是投靠阉党的正常官员,所以除了权势滔天的九千岁之外,他们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阉人的,其中也包括魏多这种小太监。
这也就导致魏多近日巡查锦衣卫,是处处碰壁,走到哪都是被皮笑肉不笑的对待,田尔耕那些人表面客客气气,实际上半点插手的机会都不给他,言语间还夹枪带棒的暗示魏多少打锦衣卫的主意。
这让魏多很生气,但他知道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跟魏忠贤告状,那显得他太没出息,也太不堪重用了。
魏多很清楚,魏忠贤派他下来走这一趟,一是要敲打敲打阉党鹰犬,二也是考察他的能力,如果连五彪之流都对付不了,那魏忠贤也不会放心把阉党大权交给魏多来继承。
另一方面,魏多作为组织的潜伏者,他当然知道锦衣卫的重要性,如果能彻底掌控锦衣卫,那将会成为陛下同志在京城的关键助力,所以别看他在魏忠贤面前装的不想掌权只想陪师父像个恋家的孩子,但那只是演戏罢了,实际上魏多惦记锦衣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其貌不扬却十分精明的陆文昭,就是魏多几年前埋进锦衣卫的一根钉子。
这会儿听到陆文昭的话,魏多白白胖胖的脸上出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道。
“抽干河水大可不必,但这总没有鱼上钩,让咱家很不高兴啊...”
“咱家记得,几年前给厂公引荐你的时候,厂公也是像今天这样,一直钓不上来鱼...”
陆文昭闻言立刻懂了,几年前那次,也是在京郊的河边,魏忠贤也是钓鱼一直钓不上来,为表忠心,他衣服都没脱,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愣是徒手抓了条鱼挂在了魏忠贤的鱼钩上,此举震惊了阉党众人,也令魏忠贤十分满意,不久他就得到了进锦衣卫任职的机会。
而小太爷魏多现在旧事重提,显然是在暗示,你能给九千岁挂鱼,那愿不愿意给咱家挂鱼呢?
想到这陆文昭也是毫不犹豫,一句话都没说,摘了佩刀,噗通一声就跳进了冰凉的河水之中,作为萨尔浒之战幸存的精锐,他的身手相当不错,水性也还行,潜入水中三两下便徒手抓到了一条肥鱼,又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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