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泽聿靠在床头,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拿出手机翻出母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泽聿?怎么了?怎么这个点给妈打电话?”
“妈,有空的话现在来栖云野一趟,有点事找您。”
谢兰因听着儿子的声音没什么精神,便应了下来。“好,妈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时泽聿把手机扔在枕边,闭上眼缓了缓。
胃里的痉挛还一阵一阵泛上来,钝钝地疼。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祁知予那天说的“白月光”三个字。
他必须要知道,他忘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到半小时,谢兰因就到了。
推开门看见时泽聿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脸上愁色渐显。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这样了?”她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喝了点酒,胃不太舒服,下次不会了,您别担心。”
他抬了抬眼,思虑了一番,放沉了语气,“叫您过来,是想跟您说,之前忘了的那段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谢兰因的手猛地一顿,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时泽聿心里沉了沉,没想到还真能诈出来,看母亲这反应,是相信了他的话。
故意顺着话头往下说,“嗯。想起来了,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人家姑娘的。”
“造孽啊……”谢兰因长长叹了口气,眼眶一下就红了。
“当初妈也不知道你心里喜欢阮舒悦那姑娘,只想着祁家知予懂事稳重,适合当这个家的少夫人,才撮合了你俩的婚事。”
“是妈糊涂,硬生生让你和舒悦错过了,也耽误了知予两年的青春,是妈的不是。”
时泽聿脑子里嗡的一声。
阮舒悦?
那天祁知予陪着来公司面试的女孩?
所以祁知予什么都知道了!
时泽聿皱着眉头,哑着嗓子追问:“所以是你把这事告诉了祁知予,让她故意带那姑娘来我公司面试?”
谢兰因心里一空,眼里盛满愧疚和歉意,“妈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妈想着,知予办事稳妥,性子又沉,让她帮着搭个线,总比旁人莽撞行事强。”
“妈,你糊涂啊?”
时泽聿撑着坐起身,动作扯得胃里又是一阵绞痛。
“这件事和祁知予有什么关系,何必莫名把她牵扯进来?她好歹……”
话说到一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哪怕已经离了婚,又怎么能让她做这种替前夫牵线搭桥的事?
“妈知道对不起知予,我们时家有愧于她。”
谢兰因别过脸,指腹抹了抹眼角的泪,声音含着点哽咽。
“所以妈也答应了,帮着找她亲生父母的线索,南洲城那边的关系,妈都动用了。”
她叹了口气,“知予这孩子也是命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家不是家,嫁了人又……好好一个姑娘,平白受了两年委屈。”
“之前是妈做错了,日后妈尽量弥补。”
时泽聿靠回床头,手掌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眼神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半天没说话。
谢兰因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
“泽聿,妈知道这话不该说,可事到如今,你也跟妈交个底。”
“舒悦那孩子,温婉懂事,是你当年一眼就惦记上的人。可这三年你忘了她,日子不也照样过?”
“反倒是知予嫁过来这两年,安安稳稳操持着这个家,没给你添过半分麻烦。”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两年,你真对她没有过半分心动?”
时泽聿手指攥紧,或许确实心动了,但却是在离婚以后才认识到的。
如今再说,也已经晚了。
时泽聿哑着嗓子应声,“我记不起当年为什么喜欢阮舒悦,也说不清现在对祁知予是什么感觉。”
“那就先别急着做决定。”谢兰因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别脑子一热就又做什么糊涂事,耽误了这个,又委屈了那个。”
时泽聿没应声,越想越觉得荒谬。
他当年有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却阴差阳错娶了祁知予。
等人家心冷了、走了,他又后知后觉动了心。
如今母亲说出往事,告诉他,他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倒像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可更荒谬的,是李医生口中的那段记忆可能会影响他的身体。
如今真从母亲口中听到那段往事,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没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没有记忆复苏的震颤,甚至连点熟悉的暖意都没有。
阮舒悦三个字,像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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