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交叉放在将军肚上,听完李承霄的汇报,半天没说话。
周市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同样眉头紧锁。
“书记,市长,”李承霄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得像是来负荆请罪的,“我们一定全力做好群众工作,这个请市委放心。可你们也知道,咱清阳老百姓实心眼,没那么多弯弯绕。你跟他说GDP,他说我要GDP有什么用,喝不上干净水;你跟他说就业,他说我种不出好果子,要那份工资干什么。我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他们就是一句——子孙后代的事不能马虎。”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又真诚。
刘书记和周市长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加起来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李承霄这点滑头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什么“老百姓实心眼”,什么“嘴皮子磨破了”,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不是我李承霄要拦这个项目,是老百姓不答应。你们要硬推,出了事我不负责。
“承霄同志,”刘书记终于开口了,语气倒不算严厉,但每个字都斟酌过,“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调整选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第2/2页)
“我想先征求市委的意见。”李承霄说,“书记市长,你们看这事儿,市里是不是跟林总那边协商一下,去南十里堡的开发区建厂?只要环保达标,我们县里全力支持,绝不含糊。”
“全力支持”四个字从李承霄嘴里说出来,和上次赵永年开会时说的一模一样。但刘书记知道,这两次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上次是被逼的表态,这次是主动递的台阶。
“行,”刘书记沉吟了一会儿,把报告合上,“市里出面跟安凯化工谈。南十里堡的条件如果确实合适,让他们调整选址。你说得对,不管怎么发展,老百姓的喝水问题不能碰,子孙后代的事不能含糊。”
周市长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李承霄站起来,跟两位领导握了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六月中旬,安凯化工在南十里堡举行了奠基典礼。
赵永年来了。他站在挖掘机和彩旗前面,拿着讲稿念了十几分钟的场面话,什么“特事特办”、“攻坚克难”、“造福一方”,一套一套的。
剪彩的时候,他和徐念安站在红绸子前面,笑得满面春风。林峰也在,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站在赵永年旁边,剪刀咔嚓一声,绸子断了,鞭炮响了。
李承霄站在人群里,鼓了掌。他还上去跟林峰握了手,说了一声“恭喜林总,清阳欢迎你们”。林峰握着他的手,笑容很客气,但那客气的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隔膜——他知道这个县委书记从一开始就没真心欢迎过他。
赵永年没有给李承霄好脸色。剪完彩,赵永年在工地上转了一圈,跟徐念安和林峰拍了几张合影,就上车走了。临走前跟李承霄握了个手,那手掌又凉又干,力道轻得像是在掸灰,嘴里说了句“后续工作跟上”,目光已经从李承霄肩膀上越过去了。
李承霄站在原地,看着赵永年的车拐出工地大门,溅起一片黄土。他把手插进裤兜,笑了笑。
站在他旁边的张正民低声说了一句:“赵市长好像不太高兴。”
李承霄毫不在乎:“他高不高兴不重要。”
六月底,王红军的影视公司正式进驻清阳,《青阳真人》开拍了。
摄制组浩浩荡荡几十辆卡车开进了清阳县城,又沿着盘山公路上了青阳峰。设备箱堆满了青阳观门前的停车场,灯光、轨道、摇臂、监视器,密密麻麻的线缆像蛇一样在青石板上蜿蜒。
李承霄远远盯着车队,笑骂了一句:“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副导演拿着对讲机满山喊话,场务扛着反光板在松林里钻来钻去,化妆师追着演员补妆,整个山头热闹得像一锅沸水。
青阳峰附近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哪见过这个阵仗?头一天开拍,山道两旁就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抱着孩子的、拄着拐杖的、端着饭碗的,黑压压地挤成一片,把场务急得满头大汗——镜头一扫全是穿现代服装的老百姓,穿帮了。
翟晓洲现场调度,把围观的村民统一请到指定的观看区,又拉了警戒线,才算勉强控制住局面。但老百姓的热情是挡不住的,今天走了明天还来,有些人大老远从隔壁镇骑着三轮车过来,就为了看一眼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拍戏”。翟晓洲索性让工作人员在观看区旁边支了个棚子,摆上长条凳,免费提供茶水,成了一个半官方的“探班点”。
最忙的人,是赵大爷。
自打在剧中客串了一个老神仙的角色后,赵大爷一夜之间成了云溪镇的名人。他那一头白发、一把白胡子、一张被岁月刻满了沟壑的脸,往镜头前一站,李导就拍了大腿——这哪是群演?这就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活神仙。李导给他加了好几场戏,从背景板变成了有台词的特约演员,一句“道法自然”说得抑扬顿挫,比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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