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王可儿不是水。她看起来软,可她是在争。她在争李师兄的注意、争那个师兄你帮我的位置、争吴师弟跟李师兄之间那半寸的距离。她争了,所以她就有忧。她怕李师兄不看她,怕吴师弟回来,怕自己站不稳。她越争越怕,越怕越争。
苏炎轻轻了一声。她不仅读懂了那一章,还把它用在了眼前的事上。
【系统:积分+20。苏宁对道德经第八章的理解已进入以经解事阶段。另外宿主,关于炼器峰王可儿的行为,本系统补充一段分析:此人的行为模式可总结为以弱取宠,以柔夺位。她的每一句师兄你帮我都是在向李师兄索取关注和资源,同时把吴师弟推向不通情达理的角落。如果李师兄不主动划清界限,这种局面会继续恶化。这也是的反面例证——她在争,所以她最终会失去。越是攥紧,越是流失。宿主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瓜?】
苏炎想了想,写道:明天再去一趟。这次我带苏宁去。
第二天下午,苏宁带着苏炎去了炼器峰。她站在炼器坊门口,敲了敲门框:李师兄,吴师弟,我路过这儿,想进来看看你们打的剑。李师兄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进来吧。吴师弟也在,今天难得在。他坐在炼器坊角落里,低着头磨一柄旧剑,听见苏宁的声音也没抬头。
王可儿正蹲在炉火旁边,拿着一块布擦一把已经擦得很亮的剑。看见苏宁进来,她抬眼打量了一下,笑了笑,声音软软的:你是青霄剑峰的小师妹吧?我听说你是杜仙长的亲传弟子呢。
苏宁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齐的高度,说了一句:姐姐,你这把剑擦得真亮。王可儿愣了一下,笑道:是吧?我擦了好一会儿了。苏宁又说:姐姐你来了炼器峰几天了?王可儿说:四天了。苏宁点点头:四天就把一把旧剑擦得这么亮。你要是待上一个月,大概能把全峰的剑都擦一遍。不过姐姐——她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的,擦剑要紧,记得穿个围裙,别让火星烫着裙子下摆。那些炭灰溅上粉色衣裳,就不太衬你了。
王可儿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短袄——袖口确实沾了一块细小的炭灰。她伸手拍了拍,没拍掉。苏宁站起来,转身朝李师兄和吴师弟微微欠了欠身:师兄们忙,我先走了。她转身走了出去,苏炎蹲在她肩头,跟着她一起出了炼器坊的门。走出巷口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吴师弟正从角落里站起来,朝李师兄的方向走了两步。李师兄放下手里的图纸,朝他看了一眼。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什么都没说。可那半步的距离是他们两个之间长久以来的距离——不会更近,也不会更远。而王可儿正蹲在炉火旁边,低着头拍她袖口上那块炭灰,拍了两下没拍掉,又拍了两下。
苏炎蹲在苏宁肩头,轻轻了一声,带着一点满意的小小余韵。那一声像是在说——你做得刚刚好。不多不少,正好把水归位了。
那天晚上,苏宁坐在窗台上,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着她那张小小的脸。她闭着眼,把道德经第八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她睁开眼,看着窗台上蹲着的苏炎,声音轻轻的:水不争,所以不会被人讨厌。王可儿太争了。她争的时候心里是慌的。她慌的时候,动作就会变形。她今天蹲在炉火旁边拍那块炭灰的时候,拍了好几下都没拍掉——她心里其实知道自己站不稳。她越站不稳,就越要往李师兄身边靠。可越靠,吴师弟就越远。她争到最后,可能什么都争不到。可她不争的话,安安静静地自己待着,反而有人会注意到她。就像水一样,在低处待着,万物自然会来找它。
苏炎蹲在窗台上,看着她。月光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她闭着眼,呼吸匀匀的,灵气在她周身缓缓流动,带着一种跟水很像的、安安静静的气息,不赶路,不争抢,就那么待着。
系统,他在心里说,她以后应该不会被人骗了。她看得清。
【系统:本系统赞同。另外宿主——你的积分已经突破500点了。当前积分511点。你已经解锁了下一阶段的信息渠道。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在宗门内部的小型集会、弟子私下聚会、甚至长老会外等待的时候获取更多信息。积分收益会进一步提升。另外本系统温馨提示——炼器峰王可儿的事还没完。本系统扫描到一丝波动,她今晚收拾了包袱,明天可能要走了。她听见苏宁那番话,懂了。她虽然茶,但吃相还没难看到赖着不走的地步。她明天走的时候,李师兄可能会送她一段路。吴师弟会在窗口望着。那又是另一段只有半寸距离的、永远长不出的故事了。本系统建议你明天再去一趟。】
苏炎了一声,比刚才那声更轻——像水一样,轻轻地从高处落到低处,安安静静的。然后他蹲在窗台上,闭上眼,开始了今晚的灵气运转。丹田里那颗灵气珠又大了一圈,金灿灿的,像一颗小月亮揣在他的胸口,温温的,稳稳的。远处炼器峰的方向,有极轻极轻的夜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像是替两段尚未走完的距离,各自掖了一下被角。
【积分+20,炼器峰风波与道德经第八章。当前积分5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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