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开始帮赵婶劈柴了。不是很多,只是几根。他说不累,赵婶也没有多问,只是把斧头递给他,自己回灶房去了。
斧头落在木桩上,咔嚓一声劈开。小庄弯腰把劈好的柴码好,又拿起下一根。他不着急。他干得很慢,但每一根都劈得整齐。
他劈着劈着,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了。一呼一吸跟着斧头的节奏,像是身体自己找到了某种不需要思考的节拍。
他想起在城里的时候,他的呼吸总是乱的。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吸气只能吸到一半,呼出来也呼不干净。
现在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不是消失了,是轻了一点。他能吸到底了。他能呼干净了。
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来,滴在木桩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停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手背湿漉漉的,带着盐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那堆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一块挨着一块,间隙均匀,像一排安静站着的人。
他把斧头靠在墙边,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碎木屑拢到一起,用手捧起来,扔进灶膛边上的筐里。
碎木屑很轻,从他指缝间漏下去,落回地面,又被风卷起来,飘走了。他没有再去追。
赵婶从灶房窗口往外看了一眼,没有出来,嘴角微微动了动。
她回到灶台前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怕惊动外面的什么东西。
黄昏的阳光把劈柴的木桩照成暖黄色,小庄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像一棵正在重新扎根的树。
他把最后一根柴码好,站起来,锤了锤腰,看着那堆柴,像在看自己做完的一件事。很小的事,但做完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堆柴的表面,有些粗糙,有些光滑,每一根都不一样,但叠在一起就成了一堆整齐的柴。
他以前总是什么都想一次性做完,做不完就睡不着。现在他知道,柴要一根一根劈,劈不完也没关系,明天还可以继续。
【积分+6,小庄劈柴。当前积分8346点。】
劈完柴,小庄没有立刻回屋。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灶膛里透出来的火光,一明一灭,像一只安静的眼睛在呼吸。
他闻到晚饭的味道,是葱花炝锅的香气,混着一点柴火烟。
他以前在城里闻不到这种味道。他住的那栋楼,走廊里永远飘着消毒水和别人家的饭菜味,但那些味道是别人的,不属于他。
他从来没有在那条走廊里闻到过葱花炝锅的香气。
【积分+4,小庄闻饭。当前积分8350点。】
晚饭的时候,小庄在赵婶家吃的。饭桌上没有问他什么,都是些碎碎叨叨的日常。
赵婶说:“今天吴婶子被我怼了一顿,回去怕是三天不敢出门。”
张婶说:“活该,谁让她嘴碎。她儿子偷车进去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就她自己以为没人知道。”
刘婶说:“自己家的事还管不好呢,还管别人家。”
小庄坐在桌角,听着这些话,筷子夹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走。他发现自己正在听,而且听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别人的闲话,是那些话底下藏着的东西。赵婶在替他挡着,张婶在替他接着,刘婶在替他撑着。
她们没有说“我帮你”,但她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你在这里没关系”。
【积分+4,晚饭日常。当前积分8354点。】
饭后,小庄帮赵婶收了碗。他端着碗走到灶台边,拧开水龙头,热水从水管里涌出来,蒸汽往上飘,模糊了窗玻璃。
他拿起洗碗布,挤了一点洗洁精,在碗里转了一圈,冲干净,放到碗架上。
赵婶站在他旁边,没有说“不用你洗”,也没有说“放着我来”。
她只是把洗好的碗接过来,用干布擦干,放进碗柜里。动作默契得像是做了一辈子。
【积分+4,小庄洗碗。当前积分8358点。】
碗洗完了,小庄没有立刻回屋。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亮出来了,挂在柿子树顶上,银白的光洒了一地。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把藤椅的扶手,椅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被很多人的手掌磨过。
他把藤椅搬回了老槐树底下,轻轻放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屋。他走得不快,但没有停下来。
他推开门,屋里是暗的,但他没有开灯。他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了鞋,把鞋并排放好。
鞋底沾着泥,他用手拂了一下,泥土掉在地上,落进地板缝里。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像一扇躺在地上的门。他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做梦,又好像做了。不是噩梦,也不是好梦,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井台边的青石板,老庄的拐杖,大毛踢出去的球在空中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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