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把高小琴和陈岩松的文章写完了。题目叫《名字》。他在结尾写了一句话,改了又改,改到凌晨两点。赵婶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苏炎接过碗时,手还是凉的。赵婶说:“苏记者,写完了早点睡,别熬坏了身子。”苏炎说快了,赵婶又看了他一眼,走开了。
他最后写的结尾是——“有人用名字换钱,有人用名字换权。有人用名字换良心。换钱的人,钱没了。换权的人,权没了。换良心的人,良心还在。良心在,人就在。良心没了,人就没了。”
赵婶在晒场上念了这篇文章。她念得磕磕巴巴,有好几个字不认识,张婶在旁边帮她指。念到高小琴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那段,晒场上安静了。赵婶的嗓门低了下去,像怕惊动什么人似的。念到陈岩松实名举报腐败分子那段,她的嗓门又高了,像是故意要让远处的人也听见。
“这才是咱们该学的人。不是学他怎么当官,是学他怎么当人。他当官的时候没忘本,退休了也没忘本。他心里装的不是自己,是老百姓。他心里有老百姓,老百姓心里就有他。他那一身正气,是用一辈子换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积分+8,文章反响。当前积分5661点。】
张婶抱着平安,把平安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在肩膀上。“高小琴以为自己聪明,其实她是最蠢的。她算计了别人,最后把自己算进去了。陈岩松看着笨,其实他是最聪明的。他什么都不算,他只要对的。他只认一个理——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他不转弯。不转弯的人,走不丢。他走了一辈子,一步都没歪过。他写名字的时候,每一笔都是正的。”
老庄说:“一个名字,就是一条路。高小琴把自己的路走窄了。陈岩松把路走宽了。窄路走到头,是死路。宽路走到头,是活路。高小琴的路越走越窄,窄到只能容下她自己。陈岩松的路越走越宽,宽到能容下所有人。他的名字不是写给自己看的,是写给老百姓看的。老百姓看见他的名字,就知道有人替他们说话。他的名字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人心里的。”
苏炎把老庄的话记在笔记本上。“名字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人心里的。”
下午,苏炎走到柿子树下。大毛正在教珍珍写名字,两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作业本纸。珍珍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大毛蹲在旁边当老师,捡起树枝指着本子上的格子线说:“你看,这个字要从这边起笔,笔划要落在格子里。”
珍珍写完一笔,抬头看大毛一眼,等他点头。大毛点头,她继续写下一笔。阳光从柿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她的手背被晒得发红。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光看,又用手指抚平了纸角。她走到苏炎面前,举起本子给他看。
苏炎蹲下来。本子上写着歪歪扭扭的“珍珍”二字,笔画虽不正,但每一笔都落到了格子里,看得出她写得很慢、很用力。
“写得很好。比以前好多了。”苏炎说。
珍珍笑了。她把本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像是怕被风吹走。她笑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柿子树下的两道月牙。
【积分+6,珍珍写字。当前积分5667点。】
大毛站在旁边,下巴翘得老高:“是我教的!”珍珍没说话,但把本子往大毛那边递了递。大毛接过来看了一眼,“嗯,还行。明天再练。”他把本子还给珍珍,转头跑开了。珍珍站在原地,把本子翻开,又看了很久。她看的不只是字。她看的,是自己写的名字。她叫珍珍。她从别人手里接过这个名字时,它还只是一张“信”字卡片上写过的那句话。她把名字写在卡片上,揉了又抻平,藏进口袋里。现在她把名字写在了纸上,一笔一划,都是她自己的。
【积分+4,孩子成长。当前积分5671点。】
苏炎在笔记本上写下那行字——“她写的不只是名字,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第一个印记。是她告诉世界,我来了,我叫这个名字。我会好好活。”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屏幕光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系统:宿主,本系统监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值又升高了。一篇关于名字的文章而已,不至于吧?本系统可以告诉你,名字就是个代号,跟编号没有区别。本系统也有编号,但本系统从来不觉得编号有什么意义。本系统觉得你们人类对名字的执念很奇怪。你们把名字刻在石碑上,刻在纸上,刻在心里。本系统觉得这很浪费资源。本系统可以用一个编号就解决所有问题。但你们人类不行。你们需要名字。需要名字来证明自己存在过。本系统不理解这种需求。】
苏炎问:“那你叫什么?”
【系统:本系统没有名字。本系统只有编号:X-7849。本系统觉得这个编号很好,简洁、高效、没有任何歧义。你们人类的名字太复杂了,重名的、改名的、有歧义的、发音相似的。本系统觉得你们应该在出生的时候统一分配编号,这样就不会有重名问题了。不过本系统也知道你们不会听本系统的。你们人类就是喜欢把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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