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扔掉一件旧家具。
“患者智商正常,甚至偏高。她通晓三种语言,作案手法熟练,20年间从未失手。她对自身行为的描述为‘平静’、‘轻松’、‘必要’。她对自己的罪行毫无悔意,甚至认为这是‘帮助那些烦人的人解脱’。”
苏炎沉默了。
帮助解脱。
杀了人,还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患者的精神状态稳定,无幻觉,无妄想,无精神分裂症状。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那是法律禁止的。但她不认为那是‘错的’。对她而言,‘错’和‘对’只是社会的规则,不是她的规则。”
医生写完了报告,盖上章,放进档案柜。
苏炎趴在窗台上,很久没动。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了。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蹲在法院门口的白桦树上。
安娜被押进法庭。
她还是那么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参加一个无聊的会议。
法官问:“被告,你承认杀害了瓦伦蒂娜·乌拉诺娃吗?”
“承认。”她回答,声音很轻。
“你承认杀害了亚历山大·彼得罗夫吗?”
“承认。”
“你承认杀害了伊戈尔·谢尔盖耶夫吗?”
“承认。”
一连串的名字,13个。
她都承认。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购物清单。
法官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法官。
“因为他们让我感到厌倦。”她说,“那个瓦伦蒂娜,79岁了,瘫痪在床上,连茶杯都洗不干净。每天要我去照顾她,给她喂饭,给她擦身。她从来不感谢我,还总是抱怨。我很累,我不想再照顾她了。”
法庭里一片死寂。
“那个亚历山大,租我的房间,总是弄出响声,不收拾碗筷。我说过他很多次,他不听。我很烦,我不想再烦了。”
“那个伊戈尔,我丈夫。他病了三年,我照顾了他三年。他从不感谢我,还骂我。他死了,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苏炎蹲在树上,把这些话听在心里。
因为厌倦。
因为烦。
因为累。
所以杀了。
庭审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判决下来了。
无期徒刑。
安娜被押出法庭的时候,记者们蜂拥而上。
“安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停下脚步,看着镜头。
然后她笑了。
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像是一个慈祥的老奶奶。
她抬起手,冲着镜头抛了一个飞吻。
记者们疯了。
快门声此起彼伏。
她转身,被警察押上囚车。
苏炎蹲在树上,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68岁的老太太,杀了13个人,20年,最后留给世界的,是一个飞吻。
那天晚上,苏炎没有睡。
它蹲在白桦树上,望着远处精神病院的灯火。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的世界观完整度现在是多少,想知道吗?”
“多少?”
“8%。”系统说,“比昨天又下降了4个百分点。再降下去,你就要变成哲学麻雀了。”
苏炎沉默了。
“需要本系统兑换【存在主义危机缓解套餐】吗?只需50积分。”
“……换。”
“【存在主义危机缓解套餐】兑换成功,消耗50积分,剩余积分1204点。”
一股暖流涌入身体。苏炎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
但它心里的那个问题,还是挥之不去。
厌倦。
因为厌倦,所以杀人。
“宿主,本系统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系统的声音响起,“安娜的行为模式,代表了一种极端的‘工具化思维’。她把人当成工具,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扔掉。杀人对她来说,就像扔掉一把坏了的椅子。”
苏炎沉默了。
它想起林某。
林某杀人,是因为愤怒。愤怒是一种情绪,是人都会有的情绪。
安娜杀人,是因为厌倦。厌倦也是一种情绪,但她的厌倦,没有底线。
“系统。”
“在。”
“你说,这世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它说,“但本系统可以提供一个数据参考:反社会人格障碍在人群中的发病率约为1%到4%。也就是说,在你之前待的那个村子里,一百个人里,可能有一两个是这样的人。”
苏炎的羽毛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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