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低下头,看着儿子,轻轻说:
“那就好。”
那就好。
苏炎蹲在树上,把那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那就好。
英雄的母亲,要的只是一句话。
“他从小就喜欢当警察。”张建国的母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跟他说,当警察危险,他不听。长大了,真当了警察,天天在外面跑。我老说他,你什么时候能消停消停?他说,妈,等我抓完这批坏人,就消停。”
她顿了顿。
“他抓了一辈子坏人,也没消停过。”
周围的人都在流泪。
她没有流泪。
她就那么摸着儿子的脸,一遍一遍地摸。从额头摸到脸颊,从脸颊摸到下巴,像是在记下儿子的样子。她摸得很仔细,很慢,好像要把儿子的每一寸皮肤都记在心里。
“儿啊,”她轻轻说,“妈带你回家。”
旁边有人想扶她起来,她摆摆手,自己慢慢地站起来。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给儿子擦了擦脸。
那张脸上有血迹,有尘土,有硝烟的痕迹。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就像小时候给他洗脸一样。
擦完了,她把儿子身上的白布盖好,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了。
她没有回头。
苏炎盯着那个佝偻的背影,盯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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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军的战友们来了。
他们站成一排,对着那具遗体敬礼。一共十二个人,王铁军带的那个班,一个不少。他们身上还穿着作战服,脸上还带着硝烟,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
然后,一个年轻的战士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王铁军身边。
那是一顶钢盔。
钢盔上有一个弹孔,从正面穿进去,从后面穿出来。弹孔的边缘微微卷起,是子弹高速穿透时烧灼的痕迹。钢盔里面,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排长,”那个战士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你的钢盔。子弹打穿了它,也打穿了你。”
他顿了顿。
“我会替你,好好活着。”
旁边的战友们齐刷刷地举起手,再次敬礼。
那个战士说完,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那顶钢盔上。
“排长教过我打枪。”他说,“教了我三个月,我才学会。他老骂我笨,说我这样上战场就是送死。可每次骂完,他又会接着教。他说,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子,不能给部队丢人。”
另一个战友接话:“排长也教过我。他教我的是怎么隐蔽,怎么找掩体。他说,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打死多少人,是活着回去。他每次出任务,都会说这句话。”
“排长还说,等这次任务结束,请我们喝酒。”又一个战友说,“他说他藏了一瓶好酒,一直舍不得喝。是他当兵第一年老兵送的,藏了十年了。”
没有人说话。
那瓶酒,再也喝不到了。
那个年轻的战士蹲下身,把钢盔摆正,然后站起来,又敬了一个礼。
“排长,你放心。”他说,“我以后,就是排长的枪。”
十二个人,齐刷刷地举起手。
他们的手很稳,腰板很直。
但他们都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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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炎蹲在树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难得的轻,没有一丝调侃,“本系统帮你收集了这些牺牲人员的资料。”
“说。”
“陈卫国,37岁,苍梧州公安局缉毒大队长。15年警龄,破案200余起,抓获毒贩400余名。牺牲前,他把防弹衣让给了战友。他的儿子今年8岁,上小学二年级。他妻子是小学老师,两人结婚十年,感情很好。他们家住在县城边上的一间平房里,墙上挂着他和妻子的结婚照,还有儿子满月时的照片。”
苏炎沉默着。
“张建国,34岁,砚山县公安局缉毒民警。参与查破贩毒案件180起,抓获毒贩200多名,缴获海洛因50余千克。牺牲时,多处中弹。他的母亲73岁,独自生活。他父亲早年去世,是他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他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寄一半回家给他母亲。他牺牲的时候,口袋里还有一张汇款单,是准备寄回家的,还没来得及寄。”
系统顿了顿。
“王铁军,32岁,武警云岭总队三支队一中队排长。子弹打穿了他的钢盔,击中头部,当场牺牲。他带的那个班,在这次行动中无一伤亡。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注意隐蔽,别冒头。’他带的兵说,排长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出任务,都会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他入伍十年,立过三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他老家在乡下,父母还在,还有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中。”
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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