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清醒,凝神看去。
老李头佝偻着身子从屋里摸了出来。他没开灯,也没打手电,只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像一抹灰影。他手里端着一个旧搪瓷脸盆,盆里似乎装着些东西,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不时紧张地左右张望,那姿态不像是在自己家,倒像是做贼。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边,放下脸盆,动作僵硬。然后从怀里摸索着,掏出三支细细的线香,还有一叠折好的金纸(冥币)。他的手抖得厉害,划了三四根火柴才把香点燃。微弱的火苗映亮了他苍老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惧,深刻的皱纹在跳动光影下像是龟裂的土地。
他把香插在井台边的石缝里,正是长着那几簇诡异豆芽的地方附近。然后蹲下身,开始烧那叠金纸。他烧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又恐怖的仪式。
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将他佝偻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土墙和井台上,像个瑟缩的鬼魅。他一边烧,一边嘴唇哆嗦着,开始低声念叨。声音起初含混不清,但渐渐地,在寂静得只有风吹过枯草声的深夜里,断断续续飘入了苏炎强化过的听觉中:
“秀兰啊...秀兰...婆娘啊...你、你回来了?”
“别吓我...我真的怕...”
“你看,我给你烧纸...烧很多钱...你在下面...好好过...别再回来了...”
“当年...当年都是因为你...非要去后山捡柴火...我说那天天气不好,别去...你偏不听...”
“你撞见了...撞见了不该看的...村长他们...李德贵...他们的秘密...”
“不是我...不是我要害你...是他们...他们怕你说出去...才、才下的手啊...”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他们逼我...说我要敢说一个字...连我一起...一起埋了...”
“我懦弱...我不是男人...我眼睁睁看着...看着你‘病’...我签了字...”
“这些年...我没睡过一天安稳觉...一闭眼就是你最后看我的眼神...”
“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别用豆芽吓我...去找他们...找李德贵...找那些黑心肝的...”
“这些钱你拿去...在下面买点好的...找个好人家投胎...别记着我了...算我求你了...”
“豆芽...你别种豆芽了...我看了心里发毛...”
老李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混合着金纸燃烧的噼啪声。他佝偻的背剧烈颤抖,枯瘦的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在火光映照下反着光。
金纸渐渐烧完,化作一堆带着火星的灰烬,被夜风吹得打旋。香也燃到了尽头,三点红光先后熄灭。
老李头却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塑。许久,他才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手撑着井台边缘,艰难地站起身。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着井台,又呆呆地看了那几簇在幽暗月光下显得格外翠绿、甚至有些妖异的豆芽好一会儿,才转身,拖着仿佛千斤重的腿,一步一步挪回屋里。
木门再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关上了。院子里重归寂静,只有井台边那点香灰和纸灰,以及...那几簇仿佛在黑暗中自己发着微光的豆芽。
苏炎停在榆树枝头,感觉浑身羽毛下的血液都有些发凉。不是害怕鬼魂——作为经历过重生和系统绑定的存在,他对超自然事物的接受度高了很多——而是这简短自白中揭示的人性之暗与罪恶之重。
老李头的亡妻秀兰,并非自然病死,而是因为撞破村长李德贵(可能还有其他人)的秘密被灭口!老李头知情,甚至可能被迫参与了掩盖,至少是懦弱地选择了沉默,签字确认了“病死”,多年来一直活在恐惧和愧疚的煎熬中。
而那“井边豆芽”...真的是亡魂显灵?用她生前最擅长的事来提醒、恐吓?还是...
苏炎突然想起老李头话里一句关键的细节:“别用豆芽吓我”。如果真是亡魂显灵,为何要用这种方式?为何偏偏是豆芽?而且,老李头看到豆芽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而非对亡妻的思念或悲伤。这不合常理,除非...豆芽对他和秀兰来说,有特殊的意义,不仅仅是“她擅长发豆芽”那么简单。
“系统,”苏炎在心里沉声问,“你怎么看?”
“滴!”系统提示音先响起,打破了沉寂。
“成功深度挖掘并获取关键隐秘八卦:‘老李头亡妻死亡真相与村长关联’。信息涉及谋杀、掩盖、胁迫、长期隐秘,关联当前主线‘后山秘密’,信息价值极高,社会危害性极大。评价:A+!获得积分:120点!当前总积分:290点!”
“警告:该信息极度危险,涉及人命及可能的地方势力黑幕。宿主知晓此事风险大增。建议谨慎处理信息。”
“触发【连锁任务:真相的涟漪】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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