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唐仲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定制薄呢大衣领口敞开,领带歪斜,发丝带着室外夜风的凌乱。
看得出来,这一路全程加急赶路,根本没时间整理。
他身后跟着助理小周,手拎着一只商务行李箱,呼吸还有些喘。
唐仲谦的目光越过门槛,第一时间锁定了陆云峰。
他紧走几步上前,双手用力握住陆云峰的手,掌心滚烫,力道沉甸甸的。
“云峰,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
陆云峰在他进门时便已起身,此时回握住他的手,
“唐叔叔,陈主任刚查过房。说韵诗的意识恢复迹象明显,很快就会醒。”
“太好了……”
唐仲谦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女儿,凝视了两秒,喉头滚动了一下。
随即转向柳玉茹,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急促。
“接到你的电话,我刚到深圳谈判现场。立马改签了最近一班飞过来的机票。”
柳玉茹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关切地问。
“这么急,不耽误那边的谈判吧?”
唐仲谦把手一挥,斩钉截铁:“我让徐总替我去了,天大的事儿,也没有我女儿重要。”
他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色。
又确认了监护仪上平稳的数据,这才抬起头。
目光从陆云峰脸上,移到那台正流淌着音乐的音响上。
“这是……”
“雪松买的。”
陆云峰解释道,“大夫说音乐对意识恢复有帮助,她刚才特意去挑了专业设备和原版碟。”
唐仲谦这才注意到站在窗边的李雪松。
他连忙致歉,语气里满是过意不去。
“抱歉抱歉,光顾着看韵诗,失礼了。”
随即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感激与赞赏,语气比平日柔和了不止一分。
“雪松,多谢你,有心了。”
李雪松在墙边站直身子,朝唐仲谦微微颔首,落落大方地应了一声。
“唐叔叔好,一路辛苦了。”
助理小周上前,帮唐仲谦脱下外套搭在臂弯。
唐仲谦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唐韵诗的手。
那只手刚才一直由柳玉茹握着,还带着母亲的体温。
柳玉茹见丈夫来了,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
自己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往外看。
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寒夜里闪烁。
偶尔有一两朵烟火升起来,炸开,又暗下去,映着玻璃上模糊的光影。
唐仲谦握着女儿的手,没再说话。
病房里只有音乐声和监护仪的滴滴声在交错。
他坐了很久,才转过头问陆云峰。
“大夫还说了什么?”
“说这几天是关键期。”
陆云峰答道,“意识恢复阶段需要持续的外部刺激,多跟她说话,多放她熟悉的音乐。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一两周。”
唐仲谦点了一下头,视线重新回到病床上。
他握着女儿的手微微收紧,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
“韵诗,爸回来了,你睁眼看看爸。”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跳动着,唐韵诗的呼吸依旧均匀。
她的睫毛在日光灯下投着一小片阴影,手指在父亲掌心里没有动静。
但陆云峰注意到,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脑电波曲线。
在唐仲谦说话之后,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幅度很小,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他看见了,但没出声。
有些反应不需要点破,家属自己感受到的希望才最真实。
他把那本散文集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视线落在窗帘缝外的夜色里。
远处又有一朵烟火升起来,光在玻璃上闪了一瞬就散了。
紧接着闷闷地响了一声,隔着窗户传进来。
音乐换了一首,是damien rice的《the blower's daughter》。
前奏的大提琴拉得很慢,音符沉郁而温柔。
李雪松还站在窗边那个位置,视线越过陆云峰的肩头,落在唐韵诗的脸上。
她忽然想对唐韵诗说话,最终只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你醒过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大提琴的旋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裹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监护仪上的绿色曲线平稳地跳着,从屏幕左边流到右边,又从右边流回来。
陆云峰看着眼前的一幕。
唐仲谦握着女儿的手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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