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白白嫩嫩的,嚼了两口,又油又香。他眯起眼睛,又捡了一颗嘎嘣咬开,嚼了咽下去。
“别光顾着吃,”乌娜吉端着一只大簸箕过来了,“把松子从松塔里磕出来。”郭小海找了一根短木棍,把松塔放在油布上用手按住了,用木棍轻轻一敲,鳞片里的松子就全掉出来了。他一颗一颗地敲,敲了一堆又一堆,松子堆在油布上越积越厚,像一片浅褐色的小沙滩。郭小雪也坐在旁边帮忙,她不用木棍,用手把鳞片掰开掏出松子,掏得更干净,每一颗松子都不漏掉。郭小海敲了一筐松塔之后停下来,手掌心都敲红了,他甩了甩手,又捡了一颗松子嘎嘣咬开吃了。
那天晚上,乌娜吉用新打下来的松子炒了一盘松仁玉米。玉米粒黄澄澄的,松仁白嫩嫩的,在锅里翻炒的时候满厨房都是香气,焦香的松仁味和清甜的玉米味混在一起,飘得满院子都是。大黑、二黄、小花趴在灶间门口使劲吸鼻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郭小海夹了一大筷子松仁玉米放进嘴里,松仁的油香和玉米的甜在嘴里一起化开,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郭春海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说“今年的松子好,饱满,油大”。乌娜吉说“留一部分过年吃,剩下的拿到镇上去卖”。
吃完饭,郭小海给灰灰带了几颗松子仁。灰灰凑过来闻了闻,叼了一颗嚼了嚼,嚼了两下耳朵竖起来了,又凑过来叼了第二颗。郭小海说“灰灰你命真好,野生兔子哪有松子吃”。灰灰吃完松子又在他手心里舔了舔,舔干净了才缩回笼子角落继续嚼草。
晚上郭小海躺在炕上,嘴里还残留着松仁玉米的油香味。他的手掌心还微微发红发烫,是敲松塔敲的,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那股钝痛还在。但他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踏实感。他想起来去年打松塔他被砸了头顶疼了好几天,今年他站在树下捡松塔也挨了砸,但毡帽一挡就没事了。秋天就是这样过的,风一吹就该上山了,打松塔、采蘑菇、采野果、割蜂蜜,一件一件地做过来,日子就踏实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嘴角带着一丝笑,想着明天还可以再去林子深处找找松塔更密的地方,想着再过几天就能吃到自己砸出来的炒松子了。他在想这些的时候,院子里的大黑翻了个身,呼噜了一声,又安静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着炕上那个嘴角带着笑的脸。狍子屯的夜,又深又静,但到处都攒着秋天的丰足,连风里都飘着松仁炒过的油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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