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郭春海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说:“差不多了,明天再挖。”
郭安也直起腰,背篓又装满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把背篓里的药材倒进布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累了吧?”郭春海问。
“不累。”郭安说,但腿在发抖。
郭春海笑了:“不累就好。去捡点柴,晚上生火。”
郭安站起来,去捡柴。山坡上干柴不少,他一会儿就捡了一大堆。郭春海从背包里拿出小锅,去溪边打了水,架在火上烧。水开了,他放了一把米进去,煮了一锅稀粥,又放了一点盐。粥煮好了,父子俩一人一碗,就着干粮,吃得稀里呼噜的。
“爸,这粥真香。”郭安说。
“香吧?在山里吃啥都香。”
吃完饭,天黑了。郭春海在帐篷前生了一堆火,火苗舔着夜空,发出“噼啪”的声音。郭安坐在火堆旁,看着天上的星星。山里的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的,银河横亘在天上,像一条朦朦胧胧的白带子。
“爸,您说这山里有多少种药材?”郭安问。
“多了。党参、黄芪、五味子、刺五加、金莲花、龙胆草、柴胡、防风、桔梗、苍术……数都数不清。”
“都认识?”
“你孙爷爷在世的时候,都认识。我跟他学了几年,认了个七七八八。你还得慢慢学。”
郭安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夜深了,火堆慢慢暗了。郭春海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又旺了。郭安困了,钻进帐篷里,躺在睡袋上,一会儿就睡着了。郭春海坐在火堆旁,守着夜。他不敢睡,怕火灭了,怕野兽来。他睁着眼睛,看着火,听着周围的动静。
夜里,远处传来狼嚎声,一声一声的,在夜风里飘荡。郭春海握紧了猎枪,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狼嚎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柴。
第二天,天刚亮,父子俩就起来了。郭春海煮了一锅粥,吃了干粮,收了帐篷,又开始挖药材。今天换了个地方,走到山坡的另一边,这边的药材更多,党参、黄芪、五味子、刺五加、金莲花,密密麻麻的,像种的一样。
郭安一棵一棵地挖,一镐一镐地刨,手磨破了,贴了个创可贴继续挖。他挖得很快,一上午就挖了满满一背篓。郭春海挖得更多,背篓装满了,倒进布袋里,又继续挖。
中午,太阳很毒,晒得人睁不开眼睛。郭安满头大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脱了衣服,光着膀子挖。
“穿上,别晒伤了。”郭春海说。
“不热。”郭安说,但还是把衣服穿上了。
下午,天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好像一伸手就能够着。空气又湿又闷,像是要下雨。
“快点挖,要下雨了。”郭春海说。
父子俩加快了速度,一镐一镐地刨,一棵一棵地挖。郭安的手已经没感觉了,只知道机械地重复动作——刨土,挖根,抖土,放进背篓。刨土,挖根,抖土,放进背篓。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天快黑的时候,雨终于来了。不是大雨,是毛毛雨,细细的,密密的,像牛毛,像花针。郭春海赶紧把药材收进帐篷里,用塑料布盖上。父子俩也躲进帐篷里,听着雨点打在帐篷上的声音。
“爸,明天还挖不?”郭安问。
“不挖了。够了,这些能卖不少钱。明天早上回去。”
郭安点点头,躺在睡袋上,听着雨声,慢慢睡着了。
第三天,天刚亮,雨停了。父子俩收了帐篷,把药材一袋一袋地背下山。郭春海背着大背篓,里面装着好几袋药材,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郭安背着小背篓,也装着好几袋药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两个人沿着山路慢慢走,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得歇一歇。
“爸,您说这些能卖多少钱?”郭安问。
“党参、黄芪、五味子、刺五加、金莲花,加起来五六十斤,能卖两百来块。”
郭安眼睛亮了:“这么多!”
“多。山里的东西,只要你肯出力,就能换成钱。”
郭安点点头,继续走。
到了家,乌娜吉站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怎么才回来?急死我了。”
“采了不少,耽搁了。”郭春海把背篓放在院子里,药材一袋一袋地搬出来,堆了一小堆。
乌娜吉蹲下来,打开布袋,看了看党参、黄芪、五味子、刺五加、金莲花的品相,笑了:“好东西,能卖好价钱。”
接下来的几天,乌娜吉忙着处理药材。党参、黄芪、刺五加洗干净,切成段,摊在苇席上晒。五味子洗干净,控干水分,也摊在苇席上晒。金莲花择干净,只留花朵,也摊在苇席上晒。院子里摆了好几席药材,黄白色的党参段、黄芪段、刺五加段,红彤彤的五味子,黄灿灿的金莲花,在阳光下闪着光。
郭安帮着翻晒,用小棍轻轻拨动药材,让它们晒得均匀。他的手还没好,缠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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