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会想到,石壁之后被锁着的,早已不是那个困了十二年的魔教枭雄,而是个初入江湖的华山少年。
令狐冲是被喉咙里的干渴感弄醒的。
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被重锤砸过,太阳穴突突直跳。
浑身又酸又麻,尤其是手腕脚踝处,被冰冷的铁器硌得生疼。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半天,才渐渐聚焦。
入目是潮湿斑驳的石壁,头顶插着两支火把,火苗忽明忽暗,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息。
“嗯……”
令狐冲动了动手臂,却听见“哗啦”一声脆响,沉重的拉力从手腕传来,拽得他手腕生疼。
他猛地一怔,低头看去,只见双手手腕各套着一只粗重的玄铁镣铐,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坚不可摧。
脚踝处也是一样,两条铁链牢牢锁着,活动范围不过三尺。
“这……这是哪儿?”
令狐冲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梅庄比武、连败四友、进入地牢、与那位前辈比试招式、对方让他上前看铁链,然后……然后对方突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再之后,就是狂暴的气浪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任前辈!向大哥!”
令狐冲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声音在石室里来回回荡,却没人回应,只有铁链哗啦作响,衬得石室越发死寂。
他又使劲挣了挣,玄铁镣铐纹丝不动,反倒磨得手腕生疼,渗出了血丝。
“骗人!都骗我!”
令狐冲又气又怒,胸口剧烈起伏。他本以为向大哥是义薄云天的好汉,那位被囚的前辈是受了冤屈的高人,所以才心甘情愿跟着来梅庄,想帮着救人。
可到头来,人家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他,把他当棋子,用完了就扔在这里当替死鬼。
“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分明就是背信弃义!”
他愤愤地骂了几句,骂任我行言而无信,骂向问天巧言令色,骂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也没人搭理他,只有自己的回声在石室里打转。
骂累了,令狐冲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慢慢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这是间不大的石室,除了他靠着的这面石壁,其余三面要么光秃秃的,要么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角落堆着些干草,想来是那位前辈平日歇息的地方。
石室深处有一条石阶往上走,尽头是厚重的石门,关得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进来几分。
跑,肯定是跑不出去的,如今自己,武功尽失,怎么跑?
玄铁镣铐挣不开,石门从外面锁死,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听见。
令狐冲苦笑一声,缓缓滑坐在地,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凉意顺着衣衫渗进来,让他燥热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
体内的异种真气经过之前的打斗与震荡,又开始隐隐作乱,丹田处阵阵刺痛。
“算起来,也剩不了多久了。”
令狐冲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在哪儿待着不是待?
在这地牢里,虽说暗无天日,可也清静,不用管江湖纷争,不用管师门恩怨,不用想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暴毙。
替那位前辈在这里关些日子,就当……就当还了比试一场的缘分吧。
这么一想,心里的气反倒消了大半。
他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拖着铁链在石室里踱步。
活动范围不大,来来回回也就几步路,他却走得慢悠悠的,四处打量。
石壁上刻了不少东西,有歪歪扭扭的小人招式,有乱七八糟的刻痕,还有些不知写的什么的短句,想来是那位前辈被困十二年,无聊时刻下的。
有的刻痕很深,看得出刻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被困十二年,也真够难熬的。”
令狐冲叹了口气,心里那点怨气反倒散了。
换作是自己,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十二年,怕是早就疯了。
那位前辈还能保持神志清醒,武功不退反进,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左侧角落的石板前。
石板上覆盖着一层青苔与尘土,看着与周围石壁没什么两样,可边缘处的刻痕隐隐约约露了点出来,像是刻了字。
“咦?这是什么?”
令狐冲心里好奇,伸手拂了拂石板上的灰尘与青苔。
湿滑的青苔被扫开,露出底下苍劲的刻字,第一个字是个“吸”,第二个是“星”,再往下拂,“吸星大法”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吸星大法?”
令狐冲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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