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尊獬豸圣胎何等高傲、何等霸道。
之前龙赭,他表哥、一众长老想要近身细看,都被周身自发运转的先天护体法理直接震退,唯有龙无极和龙无痕两位龙王能靠近半步。
可此刻,在吴佩阳怀中。
无上法理温顺沉寂,半点戾气、半点抗拒都无。
甚至还睡得安稳、格外温顺。
龙伏波望着这一幕,心底彻底了然。
他们西海这些年所经历的精彩程度可以说远超过去千年!
就连曾经稳压他们一头的东南两海,如今都要自降身份!
这一切,都与龙皇所说的破局有关!
而这个破局的关键!正是这月狼!
西海龙宫连绵数百里,琼楼玉宇倒映沧海,巍峨雄壮,潮浪环伺千重宫阙,水底灵脉流转不息,霞光自深海扶摇而上。
金銮主殿居龙皇、镇四海气运;
白玉偏殿迎宾客、纳诸天祥瑞;唯独最靠外域、常年冷清的青铜宫,殿体沉朴、铜锈斑驳,历来是龙宫最不起眼的客殿,几乎从不招待高位宾客。
今日南海、东海两大龙族使团跨海贺喜,本是同宗同源的同族盛会。
结果车马刚落,渊龙卫一句“诸位使者请随我入青铜宫休憩”,瞬间让东南两海带队强者脸色微沉。
南海带队的敖顺,敖庆之弟,乃是南海正统白龙嫡系,辈分极高,素来矜贵自持。
他脚步一顿,龙眸微眯,压着心底不快,低声侧首对身旁东海来人轻语:
“西海如今,真是越发懂得拿捏尊卑、拿捏人心了啊!”
旁边东海龙族龙九佑,性子更沉、心思更深,闻言淡淡扯了扯嘴角,传音回他:
“意料之中!”
“獬豸圣胎出世,大势绑定,月狼、凤君尽皆站在西海,他们底气足了,自然要摆架子!”
两人表面从容,心底皆是藏着满腹芥蒂。
论辈分、论宗族、论远古地位,南海东海绝不弱于西海。
今日远道贺喜,本是给足颜面。
可西海倒好,贵客居金殿,同族住青铜殿,摆明了外客尊、同族卑,刻意压他们一头。
敖顺指尖隐有龙气萦绕,强压怒意:
“同族相待,竟给最差宫舍,属实小家子气。”
“忍。”龙九佑淡淡吐出一字。
所有人都清楚,贺喜只是明面借口。
两海真正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探查龙无极状态!
近段时日,四海秘风四起,所有古老龙族都收到了同一个隐秘传闻:
沉寂数万年、境界早已圆满封顶的西海龙皇龙无极,积蓄已满、龙蜕将至,极有可能短时间内彻底化龙成真仙!
一旦龙无极踏出那一步,西海将直接凌驾三海之上,从此四海无并列,唯有西海独尊!
他们此番前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就是要亲自确认:
龙无极是否真的闭关化龙?
西海底蕴究竟暴涨到了何种地步?
这桩天降獬豸圣瑞,是偶然,是大势,还是龙皇化龙的伴生天道异象?
可自使团登陆西海,一路对接接待、礼数应答、宴席排布,全程皆是龙王龙无痕出面。
堂堂龙皇龙无极,闭门深居、不露真身、不见外客、不闻外事。
越是不见,两海使者心里越是忌惮、越是不安。
“先入住,静观其变。”敖顺压下所有腹诽,面色恢复淡然,“我倒要看看!西海究竟藏了多少底牌!他们还能一直藏着掖着不成?!”
一众南海、东海龙族尽数敛了神色,装作安分守礼的宾客,跟着渊龙卫抬步踏入青铜宫。
可当队伍前脚跨进门扉的一瞬间。
满腹怨气、万般算计,尽数僵在脸上。
青铜宫外观老旧朴素,可内里格局,却宏大得超乎想象。
殿中并没有那些华丽的金玉装饰珍珠宝光,唯有一方丈许通天太古灵玉白床横亘正中,玉质通透似鸿蒙初开,丝丝缕缕最纯粹的本源龙气从玉纹之中缓缓溢出。
环绕着玉床四周,错落排布二十七张古老青铜蒲团。
蒲团通体暗青鎏金,纹路枯涩斑驳,刻画得正是上古龙族淬道纹路,每一道纹理都刻着岁月沉淀、大道沧桑。
“这纹路……这个气息波动!”敖顺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停滞,“是古龙族洗髓座?!这东西是青铜淬龙台!”
他难以置信地上前一步,指尖下意识触碰蒲团表面。
就在他指尖接触青铜纹理的刹那——
轰隆!
一股霸道至极、直透龙骨本源的精纯龙力骤然窜入经脉!
那一瞬间!敖顺感应到自己触碰青铜蒲团的龙爪上,硬生生剥离出来一缕杂苛杂质、他的龙髓、甚至龙血在此刻都颤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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