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沿着主峰小径走了一段,脚底还沾着昨晨巡山时蹭上的碎草屑。阳光比刚才高了些,照得石阶发白,他抬手挡了挡眼,余光瞥见祭台方向的地脉纹路还在微微泛金——那是剑齿虎巡逻留下的痕迹,一圈接一圈,像谁用锅铲在大地上画了个又一个煎蛋的轮廓。
他没停步,只是从袖中摸出那枚青铜鼎,在掌心轻轻磕了两下。鼎身微温,没有签到提示,也没起雾冒烟,就跟个烧火灶上炖了三十年的老砂锅一样老实。他啧了一声,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到了地脉交汇点,貔貅正趴在地上打盹,肚皮一起一伏,每喘一口气,周围空气就荡开一圈银晕,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糖豆,涟漪甜得发腻。
“起来了。”方浩踢了它后腿一脚,“别装死,活儿来了。”
貔貅懒洋洋睁眼,尾巴尖抖了抖:“昨儿说好让我歇三天才上岗,这才几个时辰?”
“你歇的是班,我歇的是命。”方浩指了指脚下,“地脉刚稳,资源网还没通,药园那边等着材料救命呢。你这点懒筋,等全宗门饿死再睡不迟。”
貔貅哼了声,慢吞吞翻身坐起,圆滚滚的身子像只刚出笼的肉包。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爪子往下一按,肚皮竟如水面般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银色空间,隐隐有星辰流转。
“连地脉这事可不容易。”它嘀咕,“我这胃袋认食不认路,接错了频率能把灵草全炼成煤渣。”
方浩没说话,蹲下身,手指贴地,顺着剑齿虎留下的金纹一路描过去。那波纹尚有余温,像是刚出炉的烙饼边儿,热气未散。他把手指挪到貔貅腹部开口处,轻轻一引。
银光猛地一颤。
紧接着,貔貅打了个嗝,声音不大,却震得整片地面嗡嗡作响。地下的灵气瞬间乱了套,东一股西一缕,几株刚冒头的嫩芽当场枯黄卷边,跟被开水烫过似的。
“靠!”貔貅赶紧收劲,“谁家地脉这么暴脾气!”
“你共振太猛,跟拿大喇叭放唢呐进耳朵似的。”方浩皱眉,“学学人家剑齿虎,走路都敲三下节奏,你倒好,一张嘴就想掀房顶。”
貔貅撇嘴:“那我也来个三步一停?多费劲。”
“不用那么麻烦。”方浩掏出青铜鼎,往地上一顿,“听着——它巡一圈,你就‘嗡’一声,它踩三下,你也震三回。当它是节拍器,你是唱戏的板鼓。”
貔貅瞅了眼鼎,又瞅了眼地上的金纹,忽然咧嘴一笑:“行啊,那我唱个《打猪草》给你助兴。”
说完,它闭眼,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嗡”声,一下,两下,三下——正好卡在剑齿虎巡行波纹的节奏点上。地面随之轻颤,银光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缓缓渗入大地裂缝。
片刻后,整片区域的地脉开始同步起伏,频率稳定下来。貔貅的胃袋与地脉彻底接通,银色涟漪不再外溢,而是沉入地下,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成了?”方浩问。
“通了。”貔貅拍拍肚皮,“现在你想吃灵米还是灵丹?我这儿现点现做,保熟。”
方浩没理它,转身朝药园走去。
陆小舟正在温圃中央画阵,手里捏着半截炭笔,眉头快拧成菜畦里的蚯蚓窝了。他面前摆着一张残破的《菜经》页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净魂藤培育法”,末尾还补了句批注:“缺月华露髓三滴,地心萤根一寸,若无,则本卷作废”。
“材料凑齐了?”他抬头看见方浩,眼睛亮了一下。
“不用凑。”方浩指了指地下,“现在下单,送货上门。你试试,闭眼默念,要什么说什么,别加‘ please ’这种外道咒语。”
陆小舟将信将疑,盘腿坐下,双手结印,低声念道:“我要月华露髓三滴,地心萤根一寸……用于培育净魂藤,净化魔气残留。”
话音落下,地面银光一闪。
两团东西缓缓浮出泥土:一团如霜雪凝结,滴滴晶莹,悬在空中微微颤动;另一团则似萤火游走,缠绕成根须状,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
陆小舟一把抓过,手都在抖:“真……真出来了?”
“不然你以为貔貅天天吃饱了撑着干啥?”方浩背手道,“它那胃不是装饭的,是建仓库的。以后你缺啥,列个单子,系统自动调配,比你娘亲记账还准。”
陆小舟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抱着材料转身就往育苗池跑。三日后,一株紫叶藤蔓破土而出,叶片透光如琉璃,根系散发柔和光晕,所经之处,连石缝里的陈年霉斑都褪成了白色。
方浩站在池边看了会儿,忽然问:“这玩意长得快,是不是以后弟子都不用出门历练了?躺着等材料从地里蹦出来就行?”
陆小舟摇头:“哪能啊。材料是送来了,可每天还得我亲手浇一遍《育生诀》,念满九百遍才行。昨儿我偷懒少念了三百,叶子立马发蔫,今早补回来才缓过劲。”
方浩点点头:“还好还好,不然真成养废一代了。”
他看着那片紫光氤氲的藤蔓,又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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