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石阶上那片灰化的落叶,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灵气飞出,叶子“啪”地炸成碎末,连灰都没剩下。
他没说话,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
墨鸦跟在后面,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杖,一步一顿,耳朵微微抖动。他知道方浩的意思——这毒不是一次性的,是试探,是铺垫,是有人在摸玄天宗的底。而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不是打,是把门关紧。
子夜前一刻,护山大阵中枢已清空百里。风停了,鸟歇了,连山里的野猪都提前钻进洞里不敢吭声。这是宗主下的令:今夜布阵,无关者退避。
墨鸦站在九宫星位中央,脚下一圈暗纹缓缓亮起,像是被什么唤醒的老骨头,咔咔作响。他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血珠滚落,砸在阵基上“滋”地一声冒起黑烟。阵图从地下浮出,一圈圈黑光如羽翼展开,慢慢撑起一个半透明的穹顶轮廓。
但边缘一直在闪,像油灯快灭时的火苗,忽明忽暗。
“差一口气。”方浩蹲在阵眼旁,手里捏着块干饼啃了一口,边嚼边说,“你这阵图挺能装,就是肚量不够,吃不了外快。”
墨鸦没回嘴,只是默默咬破另一只手指,继续画符。他知道自己问题在哪——阵图画得出,能量填不满。这就像烧锅做饭,柴够火小,饭永远夹生。
方浩抬头看了看天,辰星刚移过中天,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林子边上走出一个人。白衣胜雪,袖口绣着血线,走路时鞋底不沾尘,干净得不像活人。
是血衣尊者。
他走到祭坛边缘,站定,看着那层摇晃的光罩,忽然笑了:“你们想封山?靠个瞎子和一张破图?”
方浩咽下最后一口饼,拍拍手:“哟,稀客啊。五十年追杀,今天改行来参观基建了?”
“我不是来打架的。”血衣尊者抬起手腕,指甲一划,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入阵眼沟槽,“我是来投资的。”
血落进去的瞬间,整座阵图猛地一震。
黑光暴涨,像墨汁倒灌进水池,迅速填满所有缝隙。原本闪烁的边缘开始凝实,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阵中列队。
“你疯了?”墨鸦皱眉,“你的血是煞源,会毁阵!”
“恰恰相反。”血衣尊者冷笑,“我的血是千年杀念所凝,最能破妄。你们这罩子防得了毒雾、挡得住刀剑,可防不了人心鬼计。我这血,正好当‘照妖镜’用。”
方浩眯着眼看他,半晌咧嘴一笑:“行吧,算你觉悟高。下次捐款记得走账面,别总搞突击献身这一套,吓人。”
墨鸦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十指翻飞,打出最后一式“九幽归元印”。随着咒音落下,血衣尊者的精血被彻底炼化,化作一条条锁链状光纹,缠绕在防护罩边缘,如同给巨盾加了铆钉。
轰——
一声闷响,墨色穹顶完全闭合,横贯天际,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风雷撞之无声,山岩触之不动,连天上飘过的乌云都被硬生生逼开。
成了。
方浩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心中默念:“签到。”
系统应声而出,一道微光闪过,掌心多出一张黄纸符箓,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涂鸦。
“阵法稳固符?”他瞅了两眼,嘀咕,“这卖相,放菜市场都不够二两灵石。”
但他知道不能看外表。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辰时整,阳光刚爬上山顶,他登上阵眼最高台,将符贴在主阵碑额心。符纸一碰石头,立刻融化,泛起淡淡金纹,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缓缓覆盖整个光罩。
自此,阵图进入自主调息模式,百年不衰。
墨鸦坐在祭坛中心,双手微微发抖,识海震荡未平,但嘴角难得松动了一下。
血衣尊者站在林边,袖口已经包好,嘴角含笑,低声说了句:“此阵若破,必在此血。”说完转身走入树影,再没回头。
方浩从高台下来,掸了掸袖子,望了一眼那稳如老狗的墨色天幕,喃喃道:“这下能安心去参加展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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