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张冰蓝色的传音符在掌心捏成粉末,北风立刻灌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两声。雪域的天灰得像块脏抹布,脚底下冻土硬得能砸死人,他裹紧破棉袄似的宗主袍,一脚踩进洞口焦黑的药人尸骨堆里。
“好家伙,这味儿。”他屏住呼吸,从袖子里抽出半片青铜鼎残片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甜得发齁,跟谁在炼糖葫芦似的。”
地上躺着三具采药人的尸体,皮肉炸开,骨头泛着油光,像是被泡过一锅滚烫的蜜浆。空气里飘着细粉一样的红雾,吸一口,四肢百脉突然胀了一圈,丹田嗡嗡响,但脑子开始犯浑,眼前闪过一群穿肚兜的小孩举着糖人追他。
“清心诀!”他猛掐自己大腿,疼得眼泪直流,这才稳住神。低头一看,腿上青紫一片,刚才差点把签到得来的烂锅铲当宝贝掏出来啃。
顺着血气往里走,岩壁越湿越滑,最后豁然开朗。一座塌了半边的炼药阵嵌在冰窟中央,七支玉管整整齐齐摆在石台上,管身刻着小字:“终极药剂·初代稳定型”。旁边摊开一本册子,墨迹未干:**试用者三,两死一疯,唯C号存活且突破桎梏。**
“哟,还带编号的?”方浩吹了声口哨,伸手就要去拿。
“请自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血衣尊者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白衣白鞋,连指甲缝都洗得发亮。他站的位置恰好避开所有血渍,手里端着个银盆,正用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手。
“你来得比我预想快半天。”他说,“不过也好,省得我再发第二张请帖。”
方浩收回手,摸了摸鼻子:“你这地方不通风,味道冲。下次炼药记得开窗,实在不行挂个排气扇也行。”
血衣尊者眼皮都没抬:“你闻到的是药力溢散,不是废气。凡人吸入会爆体,金丹以下接触即溃烂。你能站在这说话,说明这些年签到排出的垢痂确实滋养了你的抗性——正好,省了我抓对照组。”
“所以你是拿我当腌菜坛子养着?”方浩咧嘴一笑,“天天等我拉点‘道体精华’?”
“无垢道体千年难出。”血衣尊者合上记录册,“而你,是唯一一个靠系统排废堆出来的伪体。可惜杂质太多,直接炼化容易炸炉。所以我改了配方,只提取你历年排出的‘污垢共鸣’碎片做引子。”
他拍了下手,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影。
青年穿着粗布白袍,脸长得挺端正,就是眼神空得像被人掏过仓鼠窝。他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板会不会塌。
“新生文明代表C。”血衣尊者介绍,“原筑基初期,昨日服药。现在——”
话没说完,青年忽然浑身抽搐,骨头噼啪作响,皮肤下浮起金色纹路,气息一路飙到金丹中期。他跪倒在地,双手抠进冰层,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三刻钟后,他缓缓抬头,额角冒汗,但眼神稳了。
“成功了。”血衣尊者松了口气,顺手把银盆踢远,“恢复力提升八倍,断肢再生只需两时辰。比上一版强多了。”
方浩蹲下来,盯着青年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戳他脑门。
青年猛地抬头,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你……是钥匙。”
血衣尊者脸色一变,甩出一道血索缠住他脖子,狠狠掼回墙角。
“失态了。”他拍拍衣袖,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一只苍蝇,“药剂尚不稳定,意识偶尔会外泄。不过不影响战斗力,他已经能单挑元婴老怪。”
方浩站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灰:“那你图啥?就为了造个打手?”
“为了超越极限。”血衣尊者目光灼灼,“正道修行太慢,瓶颈重重。而我的药,能让凡人一日登天。只要找到真正的无垢道体融合,就能批量复制这种力量——你说,是不是比你们那种‘苦熬三百年才混个渡劫’有意思得多?”
“听着像卖大力丸的。”方浩摇头,“而且你这客户体验不行,两死一疯,回头率肯定低。”
“代价总是有的。”血衣尊者淡淡道,“完美躯壳千难求,唯有融合‘无垢道体’残韵方可承药。你既然来了,不如考虑加入?以你的体质,做个核心原料供应商,待遇从优。”
方浩笑了:“行啊,等我回去写个辞职信,顺便把宗门食堂的泔水桶也给你捎来,那里面可都是‘道体精华’。”
他转身就走,靴子踩碎一地冰渣。
走出十步,袖子里多了个东西——一支空玉管,标签朝内,藏得严实。
风雪扑面,他紧了紧领子,脚步加快。
三十里外,玄天宗的山门轮廓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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