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盘腿坐在静室中央,膝盖上那块石头还温着,像是刚从灶台上拿下来的烙饼。他手指蹭了蹭青铜鼎的耳沿,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再不出声,我可要当香炉使了。”话音未落,空中忽地浮起两道光影,一左一右落在蒲团上,形貌虚浮,衣袍无风自动。
“宗主。”左边那人开口,声音平得像晾干的竹片,“我们推演三千次‘永恒’之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右边那位跟着点头,眉头拧成个疙瘩:“逻辑闭环完整,能量守恒成立,可一旦尝试行走其中,便如踩在油面上——滑而不实。”
方浩瞅着他俩,一个像账房先生算错银子,一个像厨子发现锅没底,都是一副“书读完了活还没干完”的德行。他慢悠悠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手把膝盖上的石头塞进怀里,沉甸甸地压得人走路有点歪。
“你们吃饭吗?”他问。
两人一愣。
“睡觉吗?拉屎吗?”他继续问,语气认真得像在查户籍。
左边那位张了张嘴:“自然……需要基础代谢维持意识存续……”
“打住!”方浩摆手,“说得跟喝西北风能饱似的。我问你,扫过地没有?”
两人彻底哑火。
方浩咧嘴一笑:“道理不在天上飞,它在地上爬。想懂永恒?先跟我走一趟。”
他拎起墙角药篓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外走。两人对视一眼,光影一闪,紧跟而出。山门外晨雾未散,草尖挂着露水,三人踏过青石阶,脚步声惊起几只早雀。方浩边走边从袖里摸出一块青石,看也不看往后一抛:“接着!走完这段路,要是还觉得它是石头,那你这辈子就别碰‘永恒’俩字了。”
新生文明代表A伸手接住,入手冰凉,纹路普通,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看向同伴,对方轻轻摇头,眼神写着四个字:毫无意义。
“这地方不对。”C忽然低声道,指尖微颤,“空间曲率偏离正常值百分之七。”
方浩头也不回:“废话,要啥都正常,我还来带你们玩?”
话音刚落,前方空气猛地扭曲,一道裂口凭空撕开,五六个蒙面人跃出,手持残符短刃,直扑中间二人。刀风刮脸,方浩脚步不停,左手往袖中一探,心中默念:“签到。”
鼎身微震,一张黄纸符箓浮现在掌心,边缘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两回。他二话不说掐诀激发,口中喊了句:“闪!”
三人身影骤然错位,仿佛被人从原画里抠出来又胡乱贴回去。敌手一刀砍空,收势不及,差点把自己绊倒。方浩趁机拽住两位代表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赶集抢肉包子:“别愣着!往前冲!”
光门就在眼前,一圈淡金色涟漪荡漾不休。三人连滚带爬跃入其中,身后轰然炸响,烟尘四起。等他们站稳脚跟,回头看去,入口已闭合如初,只剩几缕黑烟打着旋儿消散。
通道内光线变幻,脚下似有实无,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A低头看着手中青石,忽然开口:“刚才那一击,若非你出手,我们或许能用防御矩阵反弹——”
“反弹个屁。”方浩打断,“你算你的阵,我躲我的刀,谁活得下来谁有理。”
C环顾四周:“此处处于高维折叠层,理论上应有至少三十七种逃生路径。”
“理论上?”方浩嗤笑一声,拍拍裤腿上的灰,“我告诉你,理论最不顶用。昨儿有个家伙站山顶讲‘万法归一’,讲到一半被雷劈了,骨头渣都没剩。你说他缺的是学问吗?不,是缺双好鞋,跑得慢。”
A沉默片刻,握紧了那块青石。
“你给我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他终于问。
方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一个刚学会走路就急着考秀才的孩子:“你现在觉得它是什么?”
“一块石头。”
“对啊。”方浩咧嘴,“但它陪你走了这么远,沾了你的汗,听过你喘气,见过你躲刀时摔的那一跤——它开始记你了。等哪天你忘了自己是谁,它还能把你喊回来。”
C若有所思:“你是说……实践赋予意义?”
“我说的是——”方浩抬起脚,鞋底沾着半片落叶,“你脚底下踩过的泥,才是你真正活过的证据。别的,都是吹牛。”
通道尽头光亮渐强,前方隐约可见一片荒原,天空呈琥珀色,大地龟裂如陶胚。三人脚步加快,刚踏上实地,身后通道“啪”地一声闭合,像是谁合上了书本。
方浩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像是老灶台积年的灰。他掏出怀里的石头看了看,表面多了道细纹,像是笑出来的褶子。
“A。”他把名字叫得像点卯,“你还觉得它是石头吗?”
A低头看手,指节发白。那石头发烫,纹路微微发红,仿佛有了心跳。
他没说话。
方浩点点头:“走吧,真正的麻烦还没开始。”
>>>点击查看《签到玄天,我成了万界守护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