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话音刚落,台下静了半息,随即窸窣声起。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左顾右盼,还有人低头翻包袱,像是要把自家祖传的破瓦罐都掏出来充数。
“谁带了永恒灵种?举个手。”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急不慢,手里茶杯还冒着热气。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后排站了起来。
是陆小舟。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陶土盆。她低着头走上台,脚步有点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我……我带来了。”她把盆子轻轻放在展台上,声音不大,但足够全场听见。
众人伸长脖子看去——盆里只有一粒灰褐色的种子,干巴巴地躺在混沌土上,看着跟路边捡的野豆子没啥两样。
有位白胡子老修士眯眼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丫头,你这玩意儿能叫‘永恒灵种’?我看连三天都活不过。”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灵种哪有这么寒酸的?莫不是从灶台灰里扒拉出来的?”
陆小舟没抬头,手指却稳稳按在陶盆边缘。她掏出一块阵盘,往地上一拍,“咔”一声轻响,四角升起微光。
“请诸位看看。”她说。
阵法启动,模拟出极寒荒漠环境:温度骤降,灵气断绝,连光线都被抽成昏黄一片。那枚种子孤零零地待在中央,像被世界抛弃的最后一粒尘埃。
三息、五息、十息……
没人说话。
然后,就在第十一息时,种子裂开了一道缝。
嫩芽钻了出来,颜色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绿,微微发亮,像刚睁开的眼睛。
“它不靠外灵,自凝生机。”陆小舟说,“我在北境死火山口试过,七天无水无光,照样发芽。后来我还把它埋进陨铁矿脉底下,压了两个月,挖出来照样开花。”
她顿了顿:“它不怕崩塌,不怕断绝,哪怕天地归寂,只要还剩一寸土,它就能活。”
全场安静。
片刻后,一位女修低声问:“这……是什么品种?”
“不知道。”陆小舟摇头,“我在药园翻土时捡到的,当时混在烂菜叶里,差点当肥料扔了。”
方浩吹了口茶沫,咧嘴一笑:“好家伙,种菜种出个永生苗,你这《菜经三百卷》真不是白背的。”
台下有人笑出声。
可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那株嫩芽突然轻轻一颤,根部泛起一圈波纹般的能量波动,空气中浮现出细微裂痕,远处几张未收的符箓“啪”地自燃起来,火光一闪即灭。
几个靠得近的散修猛地后退,有人已掐起灵诀,眼神警惕。
“怎么回事?!”
“是不是陷阱?!”
混乱将起未起之际,一道剑光如银蛇掠空。
楚轻狂站起身,一步踏出,手中长剑轻鸣三声,脚下踩出八卦方位。剑气成环,层层叠叠围住展台,将那股逸散的气息尽数锁住。
“静尘剑阵,启。”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剑气化幕,清辉流转,展台十丈内风平浪静,连那缕余波也被温柔截断。
“此物越奇,越需稳守。”楚轻狂收剑入鞘,看了眼陆小舟,“我以剑护生,非为防人,亦为敬命。”
众人这才缓缓松劲。
方浩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不错,懂得敬命的人,才配谈和平。”
他放下杯子,不动声色把手搭在心口位置,青铜鼎贴着皮肤微微发热。
【系统,签到。】
心中默念。
刹那间,鼎身一震,一股温润气息顺着手臂涌入识海。
【今日签到奖励:生命之水(一滴)】
方浩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悄悄探入袖中,摸出一只素瓷小瓶——看着普通得像是厨房装酱油的,还是豁了口的那种。
他拔掉木塞,对着灵种根部轻轻一倾。
没人看见水流落下,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空气仿佛活了过来,呼吸之间带着草木初生的清香。那株嫩芽猛然舒展,藤蔓蜿蜒而上,转眼间幻化出一片虚影森林,枝叶摇曳,光影交错,隐约传来鸟鸣虫吟,似有万千生灵在低语。
老修士瞪大了眼:“这……这不是传说中的‘万象生息图’吗?!”
年轻弟子们纷纷站起,有人直接跪坐下来,闭目感受那股蓬勃生机。
方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景象,嘴角微扬。
“行啊,一滴水浇出个春天,系统出品,果真不坑爹。”
他把空瓶塞回袖子里,顺手拍了拍陆小舟肩膀:“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加三个鸡腿。”
小姑娘脸一红,低头嗯了一声。
楚轻狂走过来,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这灵种要是能批量种出来,以后哪个门派遭灾,都不用愁重建了。”
“不止。”方浩望向那片虚影森林,“它代表的是——再难的世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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