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巡防报告早已翻过,天边刚透出点灰白,方浩还站在中央哨塔下,手里的玉简捏得发烫。他没动,风也没动,连符灯的光都静得像凝住了一样。
可这回,没人来报警。
没有铃响,没有爪痕,没有焦黑的符纸被叼过来。剑齿虎昨夜巡查了三圈,最后一趟回来时只是甩了甩头,蹲在东门石墩上闭眼打盹。楚轻狂磨完剑,把剑插进地里当旗杆晒袖子。新生文明代表A记录完最后一行数据,叹了口气,收笔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
一切太平。
太平得不像话。
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老茧,是扛梁木磨的;指甲缝里还有点黑灰,是修阵盘时蹭的。他记得七年前,这片地还是片焦土,雷劈过的石头都炸成了渣。那时候别说守,能站稳脚跟都得靠骗、靠抢、靠他拿签到得来的破烂冒充法宝撑场面。
可现在,墙立着,路通着,灵渠里的水哗啦流,花海一望无际,通明蕴道草的光脉在晨雾里像织了一张网,稳稳罩住整片新区。
他忽然笑了下,又赶紧绷住脸,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松劲儿。
“方宗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新生文明代表B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枚淡金色的光印,边缘流转着细密符文。“共识阵眼已校准,最后一块拼图可以落位了。”
方浩没接,只问:“真没事?”
“七十二个时辰,零异常。”B说,“防护体系闭环运转,能量网络稳定率98.3%。不是侥幸,是成了。”
方浩这才伸手,接过那枚光印。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他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们居然真把这事干成了,没塌,没炸,没人死,也没人跑。
他转身走向中央高台,脚步一开始有点沉,走到一半突然快了起来。台阶三级一跨,上去后站定,从怀里掏出那块拼完的“和平蓝图”玉简。玉简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他这张二十来岁的脸——其实是百多岁的老油条了,全靠驻颜术撑着。
底下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有玄天宗弟子,有散修,有新生文明的技术员,还有几个昨天值完夜班还没换衣服的巡逻队。他们站得不算整齐,有人还打着哈欠,有人手里捏着没吃完的干粮。
但都在。
一个没少。
方浩举起玉简,声音不高:“昨儿晚上,我还在想,是不是今晚就得来一波大的,好歹给点动静,不然这活儿干得太顺,我心里发毛。”
底下有人笑出声。
“结果呢?”他顿了顿,“啥也没有。连个误触都没有。咱们的墙,自个儿站住了。”
话音刚落,新生文明代表B抬手,将那枚光印轻轻按入高台中央的阵眼。
嗡——
一声轻震,地面亮起无数细线,像是被唤醒的血管,迅速蔓延向四面八方。整个建设区的灵气脉络在空中浮现,蓝光交织,层层叠叠,最终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案,像一幅巨大的立体地图,静静悬浮在众人头顶。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原地跳了起来。
有个小弟子直接喊了句“成了!”,声音抖得像要哭出来。
掌声不知是谁先拍的,一下,两下,接着哗啦啦全响了起来。笑声、叫嚷声、拍肩膀的声音混成一片。一个女弟子抱着记录板原地转了个圈,结果被绊了一下,旁边人赶紧扶住,两人笑作一团。
气氛松了。
紧了这么久的弦,终于松了。
“嘿,别光站着!”新生文明代表C忽然一拍手,冲旁边阵盘打了道灵诀。
咔哒。
天空中响起一阵清脆的灵波,像是某种乐器拨动,紧接着,光雨落下。不是真的雨,是用灵力编织的光影,五颜六色,轻轻洒在人们肩头、发梢、衣角,碰到皮肤时微微发麻,像是被小虫子舔了一口。
“哎哟!”有人叫,“我头发变蓝了!”
“我的鞋在发光!”
“谁踩我脚了?哦……是你啊,你鞋底也在闪。”
哄笑声更大了。
一个小弟子蹦起来想去抓光雨,没抓着,反而撞到了前面人。那人回头一看,俩人对视一秒,忽然同时大笑,抱在一起原地转圈。
方浩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闹成一片的人群,嘴角一直没放下。他摸了摸袖口,那里有道旧疤,是第一年重建时被倒塌的梁木划的。那时候他一边敲铁匠锤一边骂娘,心想这破宗门要是能活过三年,他就倒立着绕山门走一圈。
现在不用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往下压了压。
声音渐渐小了。
他开口:“咱们总算没白熬夜扛雷劈,没白吃那些拿符纸包的‘灵膳’,更没白让剑齿虎闻了三年臭袜子味儿还愿意留下。”
底下爆发出一阵大笑。
“砌墙的、布阵的、喂灵兽的、连画符废料都捡回去熔炼的……”他一个个看过去,“不是我方浩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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