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北谷口灌进来,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气。方浩站在裂隙边缘,脚边碎石被无形力量推着往里滑,落进去便没了声息。他眯眼看了看天光,又低头盯着手中刚掏出的玉符——灰白颜色,像块没烧透的瓦片,表面螺旋纹路微微发烫。
“就这玩意儿?”他嘀咕一句,把玉符往地上一拍。
嗡!
空气像是被谁猛地按了一下,涟漪从符文中心荡开,原本扭曲的空间稍稍平复。可不过三息,那股乱流又卷土重来,裂隙两侧岩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整座山谷。
楚轻狂背着剑走过来,靴底踩在震动的地面上,一步一个印子。他站定后扫了眼裂隙深处,眉头一拧:“这地方不干净,空间褶皱有七层,还都在动。”
“不是不干净,是太干净了。”方浩耸肩,“没人住、没人修、没人管,它自己长毛了。”
楚轻狂没接这话,只问:“真没法绕?”
“绕不了。”方浩抬手指了指脚下,“导流管必须穿过这道裂,否则整个东区的灵脉布局得全改。改一次,工期拖三个月,我怕你那温泉泡太久长蘑菇。”
楚轻狂哼了一声,解下背上长剑。剑未出鞘,但他五指轻抚剑脊,已有寒意渗出。他闭眼感受片刻,忽然睁眼:“我能切开节点,但得有人把稳场子。你那破符撑多久?”
“半炷香顶天。”方浩摊手,“再久就得我自己拿命补灵力。”
“够了。”楚轻狂一脚踏前,剑尖点地,划出一道弧线,“听我节奏,三重震之后动手。”
话音落,剑出。
第一斩,空中留下残影,精准切入一处扭曲最烈的节点;第二斩,角度微偏,却正好卡进第二层褶皱的缝隙;第三斩落下时,地面猛震,裂隙轰然扩张,乱流如潮水般涌出。
“现在!”楚轻狂低喝。
方浩立刻将玉符按进裂隙最深处。符身一沉,光芒暴涨,那股平和之力顺着楚轻狂斩出的九道剑痕迅速蔓延,如同织网,一层层覆盖上去。每一道剑痕都成了能量通道,符力沿着轨迹流转,终于在第七次共振时,听见“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锁扣闭合。
风停了。
裂隙边缘浮现出淡金色纹路,稳定得像刻上去的一样。原本躁动的空间安静下来,连空气流动都变得顺畅。
“成了?”方浩伸手探了探,确认没有反弹力,咧嘴一笑,“我说老楚啊,你这剑法改行当泥瓦匠挺合适,下次铺地板要不要来两下?”
楚轻狂收剑归鞘,擦了擦额头汗:“少贫。你要再敢拿烧烤肉糊弄我,我就把你塞进导流管里当密封栓。”
两人正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新生文明代表B快步赶来,手里抱着一块石板,面板上数据飞闪。他在裂隙前站定,反复扫描数次,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看向二人:“你们……只用了半炷香?”
“差十五秒。”方浩掏出怀表看了看。
代表B沉默片刻,忽然郑重行礼:“此等效率,远超我族百年积累。贵方不仅修力通天,更有化繁为简之智。”
“歪门邪道罢了。”方浩摆摆手,“碰巧对上路子。”
他说完转身走向工地中央高台,顺手抄起挂在柱子上的玉令,扬声喊:“传令下去!北谷通道开放,导流管即刻铺设,各队按图施工,不得延误!”
钟声响起,人影奔走。运输队扛着管道组件鱼贯而入,阵法师开始校准接口,连原本观望的老工匠也撸起袖子加入搬运。整个工地瞬间活了起来,热火朝天。
楚轻狂被临时委任为北谷工程监工,正带队检查第一段管道接口。他蹲在地上,用指节敲了敲金属管壁,听着回音点头:“不错,没变形。”
代表B退到西侧高坡的观测台,将此次空间稳定数据录入石板。他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又回头望了眼那道已恢复平静的裂隙,低声自语:“原来最难的不是技术,而是敢不敢用人想不到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阳光洒满山谷,北谷入口处,第一根导流管缓缓推进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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