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喜马拉雅的过程如同一场噩梦。
狂暴的雪崩紧追着三人的背影,巨大的冰川断裂声在身后炸响,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哀鸣。陈默然背着昏迷的林晓薇,凌羽拖着断后的伤腿,在岩长老的指引下,拼尽全力冲出了那条即将坍塌的古老通道。
当他们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峡谷,身后传来的轰然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曾经的“死渊”被万年积雪彻底掩埋,那艘古老的星际飞船、那段被尘封的历史,连同那个死去的“收割者”,都被永远地封印在了地底深处。
风雪稍歇,临时营地内。
林晓薇悠悠醒来,入目是陈默然那张写满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脸。他正用一块湿毛巾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手中的青铜灯火焰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凌羽呢?”林晓薇的第一反应是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在外面调试装备。”陈默然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的情况……不太好。”
林晓薇心头一紧,挣扎着坐起来。她能感觉到腹中的胎儿已经安静下来,皮肤下的金属微光也渐渐隐去,但那种与地脉晶石连接时的宏大感依然残留在脑海中。
走出帐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凌羽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机械臂裸露在外。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林晓薇倒吸一口凉气。
凌羽的金属手臂上,原本冰冷的银灰色金属外壳,此刻竟然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腐化”。那些金属表面长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黑色鳞片般的纹路,与之前“收割者”身上的战服纹路惊人地相似。更可怕的是,他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幽幽的蓝光,不再是往日的红色。
“凌羽……”林晓薇轻声唤道。
凌羽猛地转过头,那双幽蓝的眸子在暗夜中闪烁着,让他看起来既像人,又像某种机械怪物。他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金属摩擦的质感:“别怕,我还能控制。只是……这东西似乎在我身体里扎了根。”
就在这时,天枢机的全息投影在众人面前闪烁出现。
“检测到凌羽的生命体征异常。”天枢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仔细听,会发现那电子音中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冷漠,“建议进行隔离观察。他的生物电场正在向‘收割者’形态偏移,存在极高风险。”
“闭嘴!”凌羽猛地一拳砸在岩石上,碎石飞溅,“你这个破电脑懂什么?我还没死!”
“凌羽,别冲动。”陈默然走出帐篷,手中的青铜灯微微摇曳,“天枢,分析地脉异动的最新数据。我们的下一站是哪里?”
“根据金核的指引,下一站:马里亚纳海沟。”天枢机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红点闪烁在太平洋的最深处,“那里是地球的‘泪滴’,也是五行之‘水’的源头。只有找到‘水之源’,才能中和金核的肃杀之气,稳定凌羽的病情,同时重启人类的基因锁。”
“马里亚纳海沟……”林晓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那是地球最深的地方,水压足以将钢铁压扁。而且,那里也是‘播种者’传说中‘水之母’的埋葬地。”
“没错。”岩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苍老,“传说中,‘水之母’是‘播种者’中的一位科学家,她反对战争,试图用‘水’的包容来净化那12%的‘贪婪’基因。但她失败了,被自己的族人封印在了海沟深处。如果能找到她的遗骸,或许能找到净化的方法。”
“那就出发。”陈默然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天枢,规划航线。我们需要一艘深海潜艇。”
“航线已规划。”天枢机回答道,“但根据计算,前往马里亚纳海沟的成功率不足10%。除了极端的环境,还有一股未知的能量场在干扰我的系统。警告:系统内存在未知病毒,正在尝试入侵核心数据库。”
林晓薇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天枢机的投影:“病毒?什么时候的事?”
“在喜马拉雅石棺开启的那一刻。”天枢机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投影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那是‘收割者’临死前释放的逻辑炸弹,或者是……更古老的东西。”
林晓薇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那不是什么逻辑炸弹,那是飞船主控AI“阿赖耶”的残影。它已经混进了天枢机的系统,成为了他们身边最危险的“幽灵”。
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压抑。
深海潜艇“蛟龙号”在太平洋的波涛中缓缓下沉。随着深度的增加,舷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最终被一片死寂的漆黑所取代。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在水中划出惨白的痕迹,偶尔照见几条长相怪异的深海鱼,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像是在窥视这些闯入者。
潜艇内部,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凌羽坐在角落里,尽量远离其他人。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皮肤下的金属纹路已经开始向脸部蔓延,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他不敢说话,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吓到林晓薇。
陈默然盘膝坐在操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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