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焰,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决绝,顺着世界树的根系疯狂蔓延。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没有温度,却能燃烧物质,更能燃烧灵魂。火焰中跳动着古老的道家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把利剑,斩断着收割者留下的控制程序。
所过之处,那些紫红色的藤蔓瞬间枯萎,变成飞灰。被封存在肉茧里的人类和动物,也在一瞬间得到了解脱,他们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仿佛回归了宇宙的尘埃。
“不!你这个疯子!”
林博士的尖叫声在空旷的树洞里回荡。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扭曲,原本美丽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可怖,皮肤下冒出无数根细小的藤蔓,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棵树的一部分,随着树的死亡而崩溃。
随着世界树的燃烧,她的身体也开始崩解,绿色的血液从七窍中流出。
“这是宇宙的秩序!你毁了它,地球也会毁灭!你会成为历史的罪人!”林博士疯狂地扑向林晓薇,手指化作利爪,带着凄厉的风声。
“那就毁灭吧!”
林晓薇紧紧握着断剑,双眼通红,泪水早已流干。她看着被植物病毒包裹,已经变成半木质化雕像的凌羽,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同类,心中的悲痛化作了无尽的怒火。
“只要能毁了你,毁了这一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猛地转动断剑,剑身在肉壁中搅动,黑色的火焰更加旺盛。
“噗嗤!”
断剑深入了几分。
世界树的哀嚎声更加凄厉,整个树洞开始剧烈摇晃,巨大的肉块从天花板上掉落,像是一场血肉暴雨。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透出地狱般的红光。
“住手!住手!!”
林博士的半个身体已经消失,化作了飞散的光点,她绝望地看着陈默然,眼中充满了怨毒,“道医!救我!只要你救我,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控制这棵树!如何成为新的神!如何……永生!”
陈默然站在原地,手中的青铜灯火焰跳动,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他看着林博士,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只蝼蚁,看着一个被污染的病毒。
“神?”
陈默然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道家的威严,“你这种逆天而行的怪物,窃取天地之造化,残害生灵,也配谈神?你只是个可怜的傀儡。”
他猛地挥手。
一道金光射出,那是青铜灯凝聚的精华,直接贯穿了林博士的额头。
“啊——”
林博士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只她一直抱着的白色波斯猫,在落地的瞬间也变成了一团枯草,随风而逝。
世界树的燃烧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晓薇!快走!这棵树要塌了!”陈默然大吼一声,冲向高台。他的道袍被掉落的碎肉点燃,但他毫不在意,一把拉住还在拼命转动断剑的林晓薇。
“不!凌羽还在里面!我要救他!”林晓薇拼命地想要拔出断剑,但她发现断剑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仿佛与世界树融为一体。
陈默然冲到高台边,看着已经被黑色火焰包裹的凌羽,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那黑色的火焰虽然在净化世界树,但同样也在吞噬着凌羽的机械外壳。
“凌羽……”陈默然喃喃自语,想要伸手去拉,却又怕被火焰灼伤。
就在这时,被植物病毒包裹的凌羽,突然动了一下。
“咔嚓。”
包裹在他身上的木质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黑色的火焰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老大……”凌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机械的金属质感,还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别……别管我……这棵树……它在求饶……”
陈默然一愣:“它在求饶?它是个怪物,它想杀了我们!”
“不……我能感觉到……”凌羽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黑色的火焰竟然避开了他的核心,反而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它不是自愿的……它是被收割者控制的……它的意识被锁住了……它想活下去……它不想做恶鬼……”
“活下去?”林晓薇哭喊道,手中的断剑微微颤抖,“它杀了那么多人!它还想收割地球!它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但它也是受害者……”凌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与某种伟大的存在产生了共鸣,“我的机械核心……正在和它的核心融合……我能看到它的记忆……它是一颗善良的种子,被收割者抓来,植入了邪恶的程序,被迫变成了怪物。它不想杀人的……它只是……太痛了……”
“轰!”
世界树的核心突然炸开。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仿佛有一个黑洞在树心形成。
陈默然和林晓薇差点被吸进裂缝里,两人死死抓住高台的边缘。
在那裂缝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光球。
那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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