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的黄昏,昆仑山脉的罡风像是裹挟着无数亡魂的哭嚎,夹杂着冰晶与辐射尘,狠狠撞击在“盘古”号废弃要塞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外面的世界已经崩塌,卫星云图显示,全球主要大都市的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如同被死神掐灭的烛火,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这里是东方大陆最后的净土,也是反抗军与觉醒者们最后的倔强。
要塞深处的主控室,原本是冷战时期的核战指挥中心,花岗岩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红色标语,如今却被林晓薇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赛博朋克气息的神经中枢。数十块全息投影屏悬浮在半空,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映照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扭曲在古老的石壁上。
正中央的三维沙盘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那是此刻地球的缩影,精确到了每一寸焦土。
红与蓝,两种泾渭分明的光点正在上面疯狂绞杀,战线犬牙交错,触目惊心。
“蓝色”代表“星裔”据点,星星点点地散布在全球各大洲的废墟之中,微弱得像极了寒夜里的萤火虫,虽然顽强,却随时可能被扑灭。而“红色”则代表政府军与雇佣兵组成的围剿部队,如同铺天盖地的红潮,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断压缩着蓝色的生存空间,甚至开始渗透进庇护所周围的山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汗臭、劣质营养膏以及淡淡的血腥味的味道。角落里,几个受伤的觉醒者正默默包扎伤口,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平静。
凌羽站在沙盘前,双手插在那件沾满灰尘和油渍的黑色风衣口袋里,银白色的眸子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花岗岩山体,直接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战场。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那是高维信息过载带来的副作用,无数的死亡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神经。
“损失统计出来了。”凌羽的声音突然响起,空灵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仿佛是某种宣读命运判决书的机械音,打破了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键盘的林晓薇手指一顿,屏幕上流淌的代码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她眼圈发黑,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作为整个庇护所的“大脑”,她必须时刻监控全球的网络节点,防止军方的黑客入侵,同时还要维护着脆弱的能源供应。
“北美区‘自由之翼’地下城……”凌羽转过身,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一个小时前被彻底摧毁。三百名觉醒者,包括老人和孩子,全部被捕。其中七十人……没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精神冲击,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滚动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死状惨烈。军方把他们当成了实验品,直接进行了活体解剖,只为研究超能力基因序列的活性。他们……把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的大脑切片,放在显微镜下研究她的‘预知’能力。”
“这群疯子!畜生!”
林晓薇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指节泛白,甚至渗出了血丝。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悲痛,声音冷得像昆仑山顶的万年寒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军方的加密网络‘深网’深处截获了一份绝密文件,代号‘普罗米修斯’。他们已经不再把我们当成人类了,而是当成‘异种’。文件显示,他们计划在下个月启动全球清洗计划,将所有觉醒者一网打尽,甚至不惜使用‘脏弹’清洗所有已知的星裔聚集区。”
“这就是‘收割者’想要的结果。”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沧桑与厚重。
陈默然缓缓从那张破旧的、布满弹孔的皮椅上站起身。他手里一直摩挲着那盏古老的青铜灯,灯芯中跳动着微弱的金色火焰,在这充满高科技设备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古格力入,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火光映照着他坚毅而疲惫的脸庞,勾勒出深刻的轮廓,每一道皱纹都刻着过往的战火。他走到沙盘前,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北美,而是死死地盯着南极洲那一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点——那是传说中的“方舟”基地,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如果这里失守的话。
“恐惧是他们最好的武器。”陈默然沉声道,手中的青铜灯微微一颤,金光暴涨,将周围的黑暗驱散,“‘收割者’利用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挑起战争,让我们自相残杀,消耗地球的生机。他们坐山观虎斗,只等我们两败俱伤,就会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掉残存的文明,然后回收地球的‘星核’能量。”
“老陈,别感慨了。”凌羽走到陈默然身边,银色的眸子倒映着那跳动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宇宙药丸’的数据库破解进度如何?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星核’的启动密码,别说下个月,下个星期我们可能就会被军方的导弹犁地,或者被收割者的探针扫描成灰。”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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