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即便有特制的防风面罩,陈默然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寒意。他拉起面罩,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世界,每一步都踩在深不见底的积雪中。
这里是北极圈的核心区域,温度低至零下六十度,空气稀薄。如果不是为了追寻那个神秘的信号源,他宁愿一辈子待在温暖的南方废土上晒太阳。
“坐标显示,就在前面三公里。”凌羽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器传来,带着一阵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陈默然,你确定那个信号源是在这里?这鬼地方连只企鹅都冻死了,怎么可能有生命反应?”
“信号源的能量波动,和星泪草的反应完全一致,只是更加扭曲。”陈默然紧了紧身上的重型防寒服,脚下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重声响,“而且,这里的真菌网络反应非常强烈。虽然被万年冰雪掩盖,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搏动,就像一颗埋藏在冰下的心脏。”
“真菌在极地?这违背生物学常识。”凌羽停下脚步,机械义眼开始高速旋转,进行多频谱热成像扫描,但屏幕上一片雪花,“这不合常理。真菌不是喜热喜湿的吗?怎么能在这种绝对零度环境下生存?”
“那是以前的真菌。”陈默然摇了摇头,眼神凝重,“现在的真菌网络。它已经进化了,或者说,它被‘那个东西’改造了。它能适应任何环境,只要那里有恐惧和绝望。”
两人继续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随着深入,周围的气温似乎变得更加诡异。明明是冰天雪地,却时不时能感受到一股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浪从地底吹来,融化了脚下的积雪,又迅速结成黑色的冰晶。
“小心脚下,这里的冰层很薄。”陈默然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拦住了凌羽。
凌羽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在厚厚的积雪缝隙中,竟然露出了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冻土。
那是某种巨大的、类似血管般的菌丝,正深深地埋藏在冰层之下,如同一条条巨蟒,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热量。
“这东西……把整个北极冰盖都钻透了?”凌羽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恶寒。
“它在汲取地热,同时也在污染地核。”陈默然蹲下身,冒着风险伸手触摸那根菌丝。瞬间,一股庞大且混乱的信息流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闪烁,光怪陆离。
他在幻象中看到了无数身穿白袍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对着一座黑色的金字塔跪拜。他们将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倒入冰层裂缝,然后那些冰层下的菌丝就开始疯狂生长,吞噬着一切接触到的生命,将它们转化为养料。
“有人在帮它。”陈默然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冷汗,“有人在用某种未知的催化剂,加速真菌网络的变异和扩张。这是蓄意的破坏。”
“催化剂?你是说,有内鬼?还是叛徒?”凌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仅仅是内鬼。”陈默然站起身,眼神凝重得可怕,“是叛徒。是那些不满足于现状,渴望禁忌力量的疯子。他们想要唤醒某种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的风雪中,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座金字塔。
但它不是埃及那种金黄色的砂岩金字塔,而是由一种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未知金属构成。金字塔的表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那种暗红色的菌丝,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它牢牢锁住,又像是在……供养它,寄生它。
“那就是信号源。”凌羽指着金字塔顶端那颗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水晶,“能量反应就在那里,强烈得让人恶心。”
“走,上去。小心陷阱。”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金字塔。
诡异的是,没有守卫。
没有陷阱。
甚至连一只变异生物都没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比千军万马更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仿佛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死亡的殿堂。
金字塔的入口大开着,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巴,黑暗深邃,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陈默然和凌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前一后握着武器,谨慎地走了进去。
内部的温度却异常温暖,甚至有些燥热。
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幽幽的蓝光照亮了通道。通道两侧,竟然生长着茂盛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菌森林,五颜六色,散发着迷幻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致幻的孢子。
“这些真菌……在唱歌?”凌羽突然停住脚步,他的机械耳捕捉到了一种奇怪的声波,仿佛是无数人在低语。
“是精神干扰,别听,也别看。这些都是幻觉,是陷阱。”陈默然闭上眼,运转体内的灯油之力,形成一层护罩,护住心神,“跟着我的脚步走。”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通道尽头,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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